何其清心里砰然一声,仿佛命运终于找到了她的房门:“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可能当面说比较方便,你没空过来的话要不说个时间地点,我们去找你也可以。”对方似乎比她还紧张。
何其清:“……还是我过来吧。”
挂了电话何其清在椅子上茫然坐了片刻,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我吃过的夜宵来报复我了。
齐齐听了个结尾:“怎么了?你要去哪儿?”
“治安所让我过去一次,第六区那边。”何其清拉开衣柜换衣服。
“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才来找你?”齐齐比她还紧张,“别担心别担心,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要不要我陪你?”
何其清拍拍她的肩,扣好衬衫出去了:“没事,有事我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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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清的疑惑不安里带着一点对命运的落败感,使她的表现格外冷静。
接待她的是个年轻人,姓张,请她坐下还给她倒了杯茶水,问话却含糊其辞。
不一会儿和她打电话的李明来了,笑得温和:“你好何女士,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能不能麻烦你和我们去医院再做个简单的确认。”
何其清平静问:“我可以拒绝吗?”
“其实是可以的。”李明不知道领导葫芦里卖什么药,还能怀疑这么个年轻姑娘伤人吗,人家履历都能拿去评校优秀学生了。
李明话锋一转:“我们并不怀疑您的清白,您也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您可能目击了一些情况,我们想让您做个确认而已。”
何其清看着他。
李明从业三十年,风风雨雨都经历过一些。他的位置不算很高,但大小领导都见过,经手案件也多,见的人形形色色。
他觉得何其清挺奇怪。看着像普通学生,气质温和,是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的好看长相。
但在某些瞬间,比如现在凝眉看他,似乎从上而下地打量他、评判他,他甚至在对方眼里看到“你话术不错”的意思。
“行。”她一点头,口吻让他幻视领导,“辛苦你带路。”
车辆往中心城区开,最终停在了她曾来过的医院旁边。她提了口气慢慢呼出,平复过快的心率。
走廊宽敞明亮,她被引到一间病房门口。李明敲了敲门,说请您稍等片刻。何其清看着这扇门,极力想冷静,心跳却越来越快。
命运在某一刻滑向了不受控制的方向,她也说不清是现在,还是宫鼎峥找到她的那一年。
李明感受到她的呼吸很急促,目光乱瞟好像在找应急通道,不由得精神一振,跟着紧张起来。
何其清拉紧的神经即将断裂的那一刻,门从里面打开了:“我说了可以进……”
秦颂栾站在门边,微微侧过头,看清是她,瞳孔细微收缩一下:“怎么是你?”
何其清提了提嘴角:“这位李所长让我来见你,你找我?”
李明敏锐察觉这两人之间暗流涌动。三十六计走为上,他低头说“监察长我先走了”,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何其清跟着秦颂栾进屋,在病床旁边落座:“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有什么事?”
她满脸无所谓不想活了的神情,和离职前温和内敛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颂栾猜到是他妈听到沈主任报信,又找人去查第六区的事。但他想不通的是,那条街的监控他查过全都损坏了,怎么会找到何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