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洗完衣裳,二子早把水烧好了。院子里都是爷们儿,在外面擦洗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的兵一定会骂死我。”
“管他们怎么想呢?我夫人最重要。”萧楚雄一把抱起玉奴往餐桌走。
这真是一句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好难的话。人生最初步的突破,就是“管他们怎么想?”
一边吃饭,萧楚雄一边兴奋的想出了一大堆明天要去江城集市上给玉奴买的东西,有些是他曾经悄悄看着玉奴买过的,有些是他看到过想给玉奴买却没机会送出的。玉奴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应声附和着,心中却翻涌起无数感慨来。
是为了讨她欢心,换得一个想要的结果?还是本来如此?玉奴不禁想到母亲曾经恨恨的抱怨:“男人都是骗子,一旦到手,说过的话全都不算了。”自己听到这话的时候已经至少三岁了,那么所谓的“到手”是指什么呢?是成亲?还是生孩子?还是?
可是她该如何才能拒绝这简直蚀骨的爱意啊?如同中了毒上了瘾。她看向树熊,那雄壮不再可怕,而是可靠和踏实,那面目不再骇人,反而越看越顺眼。有一瞬间她甚至想,这是不是就是有了感情?至少在过往的人生中,还没有一个人让她如此贴心,如此安心,如此放心。
疯跑了一下午,她累了。两个人隔着睡衣相拥而眠。萧楚雄默默的想:第一天。
两个人在晨光中一起醒了过来。宁神香没能压制住萧楚雄的晨勃,他看见玉奴睁开眼睛后抽出手臂跑了出去,众目睽睽之下又是一桶冷水。
一院子死寂。将士们已经不会再对他的任何举动惊讶。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很悲哀。
“看什么看?你们这些蠢兵蛋子,以为女人会喜欢粗鲁的男人吗?”
士兵们冷眼旁观着,表情很明显:我看你最后能如愿不?
两个人梳洗停当,乘马车向江城而去。不远处,一只白鸽迎风而起。
江城集市虽不比雍城大,但因着临江,有码头,水陆皆便利,很是富庶,东西丰富精致。
萧楚雄惦记着给玉奴先买几双合脚的鞋子,此刻正一只一只的往她脚上试。玉奴选了两双可心的,萧楚雄不答应:“好不容易来一趟,只买两双怎么行?万一下雨打湿了,或者玩水被河里冲走了呢?”
“买的时候没什么,搬家的时候会搬到头痛。”玉奴想到幼时从一个营地搬到另一个营地的时候,从西域搬到雍城的时候,从自家往白家搬东西的时候那麻烦劲儿。
“搬家?你还想往哪儿搬?”萧楚雄一下子不乐意了。
玉奴愣了一下,心想不是还没定下来住在哪儿吗?怎么难道那是骗自己的吗?
“我有那么多手下,你怕什么?”萧楚雄意识到玉奴在警惕什么,忙改口。
“你确定他们还愿意跟着怂包一样的你吗?”玉奴据实已告。
“怂包?他们见过我一个人打六个匈奴大汉,我怂包?”萧楚雄满满自信。“就算只有我一个,替你搬多少东西都没问题。再说,怂还不是因为你?”他把头凑过来,又撒娇了。
玉奴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无奈多拿了一双。
“这双也很好看呀。”他还不甘心。
“再逛逛别家也好。”玉奴敷衍他。
“姑娘,要是价钱不合适,去别家看看也好,要论做工质量,我们这家可是江城最有名的百年老字号了,姑娘就算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么好的鞋子,就像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夫婿一样。”店家嘴很甜,认准了大户可得好好推销一把。
一个上午逛下来,买了六双鞋子,三盒绵羊油,五根发簪,八块手帕,香粉胭脂,针头线脑不计其数。玉奴扶着脑袋,直呼吃不消。萧楚雄遂找了一家酒楼,坐下来准备用午膳。
江城最有名的自然是江鲜了,店家热情的推荐:“我们这儿的鱼都是早晨才打上来的,都是活的,现杀现做。鱼上桌的时候嘴巴还在动呢。”
玉奴一听打了个寒战:“不要了,想起来就疼。我们来点素菜就好。”
店家一看兜售的买卖没做成,转而攻向萧楚雄:“这位官爷您看看要点什么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