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白煦在被推着参观新建工厂的途中,天上突然飘起了雪,十多分钟的路程,其实原本也不打紧。
不过是他为了好看没多穿赵清珉要求的加厚打底裤,也没给腿上多搭一条毯子,还穿了一整天的束腰,最后和工厂的领导喝了点酒,胃里难受也没吃多少东西。
被送回公寓以后人就不对了,白煦懵懵的坐在电动轮椅上,半天挣扎着不能转移到家用的轮椅。他逼着自己多清醒几分,胳膊打颤的把身体挪了过去。
脑子昏昏沉沉的,但不像是在发烧。
皮鞋被蹭在地面上被推动的轮椅往前带,发出剐蹭的声音。
白煦反应不过来一般的缓缓低下头,一双穿着黑色棉袜的瘫足被卡在脚踏板下,那如同死物一般瘫废的脚已经没了正常的形状,一天几乎没怎么减压的坐姿已经让它有点肿胀,不知何时掉落的皮鞋同样也限制住了轮毂的活动。
“好烦。”
白煦嘟囔着讲出不耐烦的话来,家里也没人,灯也没亮的。
懒得费劲儿洗漱,他把自己拖到床上,来回几遍的拖拽着裤子,才把导尿管和尿袋拆出来扔在地上,勉强的换了纸尿裤。
真的没力气了。
白煦想。
谁来把他带走吧,这样莫名其妙的日子,他真的过够了。
赵清珉白天找了保洁来打扫卫生,可能是职业习惯开了纱窗通风没着关上,但白煦回来已经是快十二点了。晾了一天的冷风,床铺没一点点热气,白煦晕晕乎乎的躺着,只记得拉了被子盖上,没了意识。
凌晨两点。
赵清珉也刚送一个酒局里脱出身来,犹豫着要不要回公寓里看看白煦,对方白天出门时跟他说了今天公司有行程,整一天也没给过其他消息。
赵清珉还是让助理开车送他回了市区的公寓,嘀嗒解开指纹锁的瞬间,不安又萦绕在他心里。
他换了鞋快步往卧室走——鞋柜上白煦的棉拖鞋没动,但地上却甩着他临走的时候换的皮鞋,外出用的轮椅也没规矩的丢在一边,冷冽的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酒气。
卧室的窗户还开着纱窗换气,正和房门对流吹的整个房间冷凄凄的。白煦就那样躺在床上,白皙的脸上透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嘴唇上更少了几分血色。
赵清珉狠狠地皱眉,他要是今晚没回来,不知道还得再出多大的事。
摸着白煦脸色的冰凉,躺着得好一会儿了,对方无所察觉的蹭着为数不多的热源,低声呢喃着:“好冷啊……阿珉……”
赵清珉如同被雷击一般的呆住,又缓缓的脱出身,立刻关窗、开空调、灌暖水袋,又换了一床厚被子盖在白煦身上。
忽冷忽热的,白煦在梦里难受的抽抽,身上立刻有了反应。
攥住赵清珉的手突然收紧,剧烈的痉挛从白煦感知并不明显的胸线开始蔓延,那里的肌肉开始明显的收缩和抽动,牵引着腹部柔软的脂肪。
“啊……疼……”
白煦似乎还在梦中,却已经睁开眼睛,带着不知所措的痛苦。
赵清珉慌不择路的看着白煦,又看着他拉住自己手,被子里下的双腿已经不受控的开始踢腾,胡乱的绞着被子。
他伸手抱住那团被子,仍被那惊人的力道吓了个半死,又用了几分力气,却依旧按不住那阵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