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又拍我……”白煦的声音还不甚清醒,带点软糯和撒娇的意味在,“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白暄看了眼表。
“还得六个小时左右,到哪儿也得大晚上了。”
白煦又躺着缓了一会儿起床气,按着每一次复健的要求,把手臂抬过头顶,用肩背的力量带动腰腹——刚那一阵真的吐的他一点劲儿都没有。
翻身,手臂撑起身体,缓了缓并不明显的低血压,看着交叠的双腿,没再动弹。
好奇怪,白煦看着,明明就是自己的腿,他无数次的回想起自己开车去追赵清珉的那天,回忆起任何在这之前他能走路能跑能跳的时候,恍然间觉得这两年异常不真实。
我就接受了这样的自己。
这样活一辈子吗。
“……想什么呢。”
白暄看出白煦情绪不对,轻声出言打断。
高考选志愿的时候任性选了心理学,后来逼不得已又上了个经济学的辅修,没给他累的够呛。虽然已经毕业很多年了,但心理学者观察人的直觉没有丢,也给他在职场上增添了不少游刃有余的筹码。
“没什么。”白煦的思绪被打断,“在想我能不能去死。”
白暄被白煦淡淡的话激起一身冷汗,但硬挺着没说话。
“想想而已,不会当真的。”
他立刻接上一句,拎着腿把身体位置摆正,看着无力的双脚不再摇晃,才缓缓的抬起头来对上白暄冷峻的目光,温柔的笑了笑。
“别担心,这个世界已经栓住我了。”
是赵清珉吗。
白暄想,怪不得他千难万难也要来看他一眼。
“他今年就毕业了。”
“以后我更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煦就那样背着光坐着,腰腹无力的软塌着,靠着撑在两侧的手臂支撑,“我很想见他,又怕见他。”
“我像阴暗处生出的恶祟,惶惶不可终日。”
“白天里我好像活着。”
“可我自己知道,我明明快窒息的死了。”
“我偷偷续租了我们一起住过的公寓,却一次也没敢进去过。”
“我偷偷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我不敢提他的名字,也怕你们任何人提他。”
“我该恨他吗。”
“我只恨我自己是个傻瓜。”
“我不想见他了,带我回家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