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冰凉泪珠砸手背。
是难过,亦是惭愧。
且不提江宴行和宋栖棠的血海深仇,光江宴行身边那些女人就……
宋栖棠今晚送上门委身,无异于往火坑跳!
偏偏,她这个所谓的闺蜜明知宋栖棠多痛苦,在隋安出事后,居然还真的希望宋栖棠攀附江宴行救回弟弟……
——
夜幕浓稠,车厢暖气氤氲却依然不敌寒意。
宋栖棠靠着的士车窗发呆。
缤纷的霓虹滑进她眸底,忽明忽暗,沁出迷离流辉。
除夕去滨城大酒店,堵车挺久,今晚反而称得上一路畅通。
太顺利了。
十点,的士停靠在酒店不远处。
宋栖棠付钱下车。
冬末的朔风凛冽刺骨,乍然离开温暖的环境,她无所适从,瑟缩着抱紧双臂。
明眸环顾四面,略一迟疑,纤细身影终究踏进路边的药房。
宋栖棠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等她感觉到指尖冻得麻木时,低头便看见手里蓝色的长条盒,盒面露骨的宣传语让她脸庞顿时红了红。
就这么,过去吗?
把那盒东西随手放包内,凝视酒店金碧辉煌的logo,忽地打起退堂鼓。
垂眼打量自己这一身妖娆隆重的打扮,她神经质地拉扯樱唇,周身如坠冰窖。
宋栖棠,那个人害得你家破人亡,逼死你亲人,你还投怀送抱给他睡?
是你说他没资格碰你,眼下拿着那玩意儿主动上他的床,你贱不贱?
已经掉坑里摔得体无完肤,还要自寻死路?
先是进去,之后到金四季坐台,现在又准备和仇人同床共枕。
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铺天盖地的羞耻跟绝望席卷而来,像长满倒刺的钩子在心脏横插直出。
血淋淋的渣子挤压胸腔,她恍惚着张嘴,似乎闻到浓郁的腥气喷出口腔。
宋栖棠抬眸,深深看了眼logo,转身离去。
“……做过几分钟公主,搭着南瓜车……幸福堡垒顿成荒野……”
忧伤的女声飘进耳朵,挟着无边夜色朝宋栖棠灭顶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