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训活下来的少年,个个面色惨白,浑身是伤,彼此擦肩而过时,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只有警惕与疏离。
前几天还一起吃喝的人,下一刻就可能毫不犹豫地朝你下死手。
十七号跟在他身后几步远,肩头那道被毒鞭抽到的伤口还在渗着的血,走路时肩膀微微歪斜,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像一棵在毒土里硬扎下根的松树。
两人一路无话,沉默的回到居所。
石门轰然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与血腥气。
六十三号背靠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缝间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牙尖上的腥甜久久不散,方才那一口狠咬的触感,依旧清晰地刻在骨头上。
十七号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一言不发地从角落取出一个破旧的布包。
里面是几株叶片发黑的草药,还有一小罐浑浊的伤药。
那是六十三号之前,被批准休养三天时能领取到的药物,这是仅有的疗伤之物了。
现在的他们还没资格让炼炉的医师治疗。
“敷上。”
十七号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温和,他将那罐伤药推到六十三号面前,罐口边缘,还沾着上一次留下的血痂。
六十三号没有推辞。
在炼炉,推让就是找死。
他扯开早已被血浸透的衣服,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尽数暴露出来。
之前的旧伤未痊愈又添新伤,有抓痕,有咬伤,有磕碰出来的淤青。
他指尖沾起那气味难闻的伤药,仔细涂抹着。
暗河特制的药膏,有着强烈的药效,也代表着使用起来会比其他药物更疼。
药性剧烈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进血肉,六十三号浑身猛地一颤,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愣是忍着没有痛哼出声。
痛?
经过今天的训练让他更加明白了,这点痛不算什么了,以后只会更痛。
早点习惯才能增加生存的几率。
十七号也在旁边处理自己的伤口,他肩头那道伤更深,长鞭几乎抽伤了半片肩膀。
他将草药嚼碎,混合着伤药,单手死死按在伤口上。
血瞬间浸透了药物,额头冷汗直冒,也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单手不方便上药的地方,两人相互帮着上药。
“方才……谢了。”
六十三号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干涩。
十七号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语气温和:“你是我带回来的,自然要顾着你。”
六十三号垂下眼,扯过一块干净点的破布,用力缠紧包扎十七号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十七号的伤口在发烫,余毒在游走。
“暗河的伤,不会白受。”六十三号捏紧拳头。
谢衡——
慕子蜇——
慕幽茶——
他们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辗转。
六十三号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那双因为失忆的而迷茫的眼睛,慢慢被冰冷的狠厉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