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担心他不怀好意。”
燕玉瑛闻言不禁蹙眉,恰好被抬眼瞥向铜镜的卫昭看见,“是微臣冒进了。”
公主不喜欢自己这么说,即便她没开口。但她下意识在维护秦礼。
“为何这样说?”燕玉瑛转过身来,夺过卫昭手中的梳子。
他抿着唇,浓长的睫毛耷拉着,眸光柔和黯淡。
被夺走了梳子的手,手指蜷起,合拢,才又放下来。
“秦礼对公主您有大不敬的心思……”嗫嚅着,他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他没有勇气看着燕玉瑛说,只在说完之后控制自己的目光看向她。
燕玉瑛蹭一下站起来,微微挑了一下眉,逼近他一步,“你是在吃醋吗?”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新奇有趣的东西,眼中有一种纯粹而富有攻击性的好奇。
卫昭一时想要后退,却被她用食指勾住了腰带。
他伸手试着阻止她的动作,“不,微臣只是担心公主受到奸人的蒙蔽……”
燕玉瑛松开手指不悦道,“本公主怎么会被他蒙蔽?他又能蒙蔽本公主什么?”
“微臣只是担心您……”卫昭见她面色不愉,连忙解释,反倒惹怒对方。
“你在担心什么?我不喜欢你的担心。你将我看做什么?手无缚鸡之力又容易受人蒙蔽的三岁小孩吗?”
“不!我没有。我只是……”卫昭神情痛苦,似有难言之隐。
“你有别再自欺欺人了,我并非是你想象中的样子,我们已经成婚了,你就早日接受吧。”
燕玉瑛一口气说完后,盯着卫昭的脸看了一会儿,将心底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自然畅快一些。
但话说出口又有点悔自己同卫昭说这么多做什么。他们相识只不过月余,交浅言深确实不好。
入夜,王奶娘愁眉苦脸地到榻边回禀,“刚刚郑婶来说,驸马他今夜歇在书房那儿了。”
闻言,燕玉瑛竟然不悲也不恼,连眼睛都没从书中抬起来。卫昭这就恼了?还以为他是脾气多好的人呢。只说道,“知道了。”
“公主——”王奶娘听她这无所谓的语气,心里就来气,新婚不到一旬就分房睡,这像什么话?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一些埋怨,张口还欲再劝两句。
燕玉瑛却抢先道,“哎呀,奶娘!卫昭他爱在书房睡,就让他去睡呗。今日我已经撂下话来,难不成还要我现在去请他回来吗?”
王奶娘心中也不认为公主今日全然有错,那秦总管与她也是旧相识了。往日里也明里暗里对公主多有照顾提点。驸马不知内情,多少有些矫枉过正了,“可总不能让驸马一直歇在书房里哇,要是让那不安分的钻了空子,这可怎么好呢?”
“不安分?”燕玉瑛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咬过一遍,竟然笑了,“只有他自己是不安分的才能成了这种事,早日看清他的真面目也是幸事。我倒是想看看我府里有没有这种不安分的人。”
王奶娘见她说这话时神情冷淡,心中生出几分悲戚来。
公主明面上是受尽宠爱长大的,但只有她们这些身边人知道,皇后与公主毕竟不是亲生母女,陛下更是无暇陪伴公主的。
“您心里有主意就好。奴婢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
王奶娘与珍珠母女是燕玉瑛身边最器重,最信任的人。
忽然听王奶娘这样说。她心中不禁一软,鼻子一酸,“怎能叫您一直在我身边呢?等我安定下来,定时要放您和珍珠出府,去过自己的小日子的。”
因着二皇子妃生产时难产,身体受损。也顾虑着小皇孙早产,身体弱些,故而将孩子的喜三礼与满月礼一同办。
皇长孙的满月礼自然是隆重的。宫中帝后与二皇子生母淑妃都颁下赏赐来。
柳迢迢出身将门,身子底子好,又有太医在旁调理,短短一月已经恢复大半,至少燕玉瑛见她面色还算红润,有与宾客们应酬的力,此事正挽着柳夫人的胳膊说笑呢。
燕玉瑛进门前,事先有下人通报,柳迢迢母女便相携出来迎她。
“阿瑛妹妹!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太子妃不来,你也不来了呢!”柳迢迢照旧如初见般开朗到有些冒失,她一上来便热络地挽住了燕玉瑛的手,叽叽喳喳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