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围场,皇家围猎。
永宁公主燕玉瑛端坐在铜镜前,太子亲自为她簪了只灵动的海棠花步摇,更衬得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亭亭玉立。
太子朝铜镜中看去,满意地笑,“小妹可还喜欢这只步摇?”
燕玉瑛水葱般的手指将步摇往发间推了推,扬起下巴,左右看了看,神色却倦怠得很,“兄长所赠,无不欢喜。兄长能否再发发善心,别叫我去见那些个世家公子?”
燕玉瑛生母早逝,从小养在太子的生母皇后跟前。兄妹二人感情甚笃,如同胞兄妹般。
她今年才及笄,正好赶上围猎,皇后和太子百忙之中还不忘为她相看亲事。
太子问她,“那些公子,你一个属意的都没有?”
燕玉瑛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还给他四个字,“歪瓜裂枣。”
太子忍不住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那些可都是为兄给你精挑细选的,怎就如此不堪?也罢也罢,你说你喜欢样的?我去给你寻来。再放你松快一日,先说好,不许往围场深处去,如何?”
燕玉瑛这才有了点精神,“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她略一思忖道,“自然要如哥哥一般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啦。”
燕玉瑛终于如意策马穿梭林间,天知道她日日同适龄公子吃茶看花,都快要憋疯了!
此时她正微眯着眼睛紧盯一只毛色光洁油亮的白狐,给父皇做一条白狐皮围脖正好。
“公主!不宜再往前去了,前头危险。”
她此时眼中只有那只白狐,哪听得进侍卫的劝解,只嫌高声呼喝惊着了白狐。
燕玉瑛立刻打马追上,她所乘的爱驹小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良驹,北地进贡,只有两匹,父皇一匹,她一匹,连太子皇兄都没落着。
她很快便将一众侍卫甩在脑后。
燕玉瑛瞅准时机搭好弓,箭在弦上。
忽得从侧面冲出一匹马,差点撞得她人仰马翻。
燕玉瑛张口欲斥,只见那马还在不要命地横冲直撞。
马上之人缰绳已经脱手,狼狈地用两条胳膊环抱住马腹,修长的双腿还挂在马上晃荡,口中发出因颠簸而不断颤抖的呼救声,“救……救命!”
就这活儿功夫,到手的白狐皮围脖呲溜一声跑没影了。
那马一通疯跑显然是受了惊。
所幸遇见燕玉瑛。
她微微俯下身,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持马鞭打马,“驾!”
两侧的树飞一般得倒退,只见一片绿色的残影,风声在她耳边呼呵。
燕玉瑛却感觉难得得自在畅快,无拘无束。
没一会儿,她便追上了那一人一马。
燕玉瑛纵马在他身侧,高声提醒道,“我数三个数就跳过来!你千万抓紧了!”
“好……好。”那人的声音听起来七魂六魄都已经惊飞了。
“一!二!三!”燕玉瑛看准时机,用力一蹬马镫,向侧边飞身跃起,一脚勾住受惊马的马镫,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落在马上。
“抓紧!”燕玉瑛攥紧缰绳,带动全身的力气向后倾倒。
一声凄厉的马鸣声响起,马的两只前蹄竟生生被燕玉瑛拽离地面。
向前飞驰的马甫一被勒停,一股异常强劲的力将马上二人向后扯向地面。
燕玉瑛死死抓住缰绳,丹田发力,带动大腿紧紧夹住马腹才将自己牢牢固定在马背上,她空出一只手想去捞那文弱的男人。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男人“啊”得一声被掀翻下马,在地上滚了几圈,倒霉生得撞到什么似得停下,不再动弹了。
燕玉瑛急忙翻身下马去查看男人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