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谢氏,戊寅年秋,满门抄斩。
“不……”伴随着凄厉的哀嚎,谢蓁猛然惊醒。
大雪,纸钱,唢呐声。。。统统不见踪影。
她满眼错愕地望向四周,空旷静谧的殿宇,黄花梨木的床榻,铺着羊皮的地垫。
是她的椒房殿。
谢蓁怔了许久,才举着颤抖的手抚上双腿。膝盖虽有些风寒之痛,但依旧灵活自如。
己卯年,杖三十。从那时起,她的腿便彻底废了。
那,是梦吗。。。。
谢蓁匆匆往枕下摸去,只见带血的布条上,赫然显出【待有沉冤昭雪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几字。
是诏狱中父亲的血书绝笔。
谢蓁盯着这两行字,目光一寸寸暗了下来,最终紧紧攥在掌心。
窗外的梅花开的正盛,风一吹,冷香袭来,谢蓁打了个寒颤。
“主上,你终于醒了”掀开珠帘,脚步由远及近。
青荷欣喜若狂的上前抓住了谢蓁的手,谢蓁只看着她的嘴唇上下翕合:
“昨儿夜里公主突发高热,折腾了一整晚”
“太医们都在偏殿里候着,我这便去叫他们过来”
“等等”谢蓁喊住青荷,“是。。。玉儿吗?”
青荷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先前的梦境中,玉儿亡于戊寅年腊月二十。
谢蓁怔怔转身,“今儿是什么时候?”
“今儿是腊八啊主上”
“戊寅年?”
“戊寅年。”青荷蹙眉,弯着腰在谢蓁眼前挥手。
却见她顷刻间朝外奔去,连鞋袜也不来得及穿。
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细碎的石子硌得脚底生疼。
冷风灌进衣袍,却未能吹散心中阴霾。
虽然谢蓁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脚步却比她的心更加急切。
琼华殿。
小公主的摇床旁围着两个奶嬷嬷。
皇帝和瑜妃端坐在一旁,太医们跪了一地,正禀报着公主的病情。
这时谢蓁飞奔进来,如若无人般径直扑向摇床,“玉儿。。。”
她披散着头发,又在严冬中未着外衣赤足闯入,太医们连忙低下头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