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窗外的鸟儿绕着树枝啼叫。
长清宫内一片混乱。
傅太后以谢蓁身体抱恙为由,让瑜妃傅氏代为照拂安乐公主。
此刻,瑜妃的丫鬟来接玉儿移宫,青荷自然不肯,双方正僵持着。
谢蓁被这一片嘈杂声吵醒。
她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帐。
回望四周,昨日倒下时,还以为是上天在捉弄她,没曾想,自己竟然还活在此时此刻。
可。。。究竟什么是真的?
谢蓁揉着额头,还未想明白,外头的声响却越来越大。
青荷刻意压低了声音“瞿嬷嬷,我家娘娘还未醒,此事无论如何。。。。至少得等她醒了再说”语气无奈,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等她醒!”一声尖利的嗤笑打断了她,“我等奉太后娘娘之命来接公主移宫,我们等得起,太后娘娘等得起吗?”
青荷带着人挡在门前,却被瑜妃的一群丫鬟推搡着。
谢蓁下了榻,示意碧梧开门。
门一开,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瞿嬷嬷。
瞿嬷嬷见谢蓁安坐着,脚步顿了一下,悻悻开口:“呀,娘娘醒啦”。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奉命而来,不免又挺直了腰板:“老奴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娘娘别为难”声音也尖利了几分。
“是吗?”谢蓁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奉的是谁的命?”
“自然是太后娘娘”
谢蓁了然一笑,“既然是奉太后之命,为何不见张嬷嬷?”
张嬷嬷是太后身边人,她不来,只有一种可能,是傅珩盈。
“张嬷嬷她。。。”瞿嬷嬷梗着脖子,还欲胡乱找个由头,但被谢蓁打断。
“回去告诉你主子”,谢蓁把手一转,将茶水尽数朝地上泼去,“若要照拂玉儿,让她移宫来我长清宫”
瑜妃的人虽然离去,但谢蓁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
上一次是腊月十六,他们抢走了玉儿。
谢蓁去求皇帝,皇帝虽免了瑜妃照拂,却也将她禁足椒房殿。
不曾想,禁足仅仅五日,玉儿便突然撒手人寰,甚至未曾见她最后一面。
谢蓁恨毒了赵巡。
这一次,谢蓁不愿再去找皇帝。
可这一次又有谁能救她的孩子呢?
谢蓁拿着湿手帕,轻轻为熟睡的玉儿擦去汗珠。目光却落在妆奁盒中那套红宝鸾鸟衔珠的头面上。
她思来想去,从中取出一只金钗带着,求到了寿康宫。
皇帝登基六年余,生母江氏依旧是太妃,居寿康宫。
从前,江太妃不受先帝恩宠,赵巡也未被委以大任。可每逢年节或者能进宫请安的吉日,谢蓁也总是最先到,伺候婆母梳洗,陪坐,跪经。
她们婆媳或许也曾有几分真心。
“凡漪,照顾好自己。。。”从寿康宫回来,谢蓁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江太妃的声音。
十年来,物是人非,只有江太妃,牵着她的手,开口便是,“孩子啊,你又瘦了”,口吻一如当年。
江太妃曾是傅太后的丫鬟,平日见了傅氏,都跟老鼠见到猫儿似的。
她那样怯懦的人,竟也愿意为了玉儿与傅太后周旋。
谢蓁举起金钗,透过柔和的日光望着。竟然没有派上用场,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北风呼啸而过,谢蓁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距长清宫越来越近,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了一股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