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是秘辛”,谢衍转过头来,对她说:
“开国之初胡人屡犯,当今陛下欲带兵伐胡,奈何百废待兴,粮饷难筹。沈相,当时还是沈拾遗,出主意让陛下向天下商户募捐。政令发出,却无人响应。
陈家虽然不是巨富,却第一个响应,捐银若干。陛下大喜,允陈家一个诺言。陈天江用这个诺言换了他儿子能参加科举,最终入仕。”
陆念皱着眉头:“可这也不对啊,他要是想入仕,直接用诺言换个官职,或者换个能世袭的低阶爵位就行,何苦再考一遍科举呢?
他求的不仅是官职,更是参加科举的资格,是一条跃升阶级的路,陛下怎么会想不明白,怎么会应允呢?”
“够了!”谢衍拂袖,脸色愠怒:“天子一诺,岂容你置喙!”
陆念收了话头,坏了,忘了皇帝是他亲爹了,她这不是对子骂父吗!
她满脸尴尬,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龟缩在一旁。
谢衍又问她:“你要说的就这件事?你还在等什么?”
“我在等鬼。”陆念说。
“哦?”
“你帮我个忙”,陆念转头说:“派人护着我妹妹,她就在西厢房。”
谢衍点点头,陆念看到立刻有个顶着好感度的影卫离开,去往西厢房。
陆念眯着眼睛:“这事儿就快串起来了,还差两个点,江如蓝为什么被杀,陈家为什么迅速又突然举家搬迁,好像他们早就知道中举后会被派离上京。”她说:“你在意的那个姓沈书生,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谢衍接话道:“还有,他为什么要一直派人盯着宅子,却不做动作。”
“对”,陆念点头:“既然鬼火不是你们双方做的,那只能是还有个知晓一切的第三方,就是那只鬼。
我要抓住鬼,我要知道江如蓝为什么死!”
谢衍皱着眉,阴沉几乎要湮没他整张脸,只有额骨和眉骨还能被光照亮。像只狩猎的狼。
陆念眯着眼,眸色深沉,灯火在她脸上映出影子,轻轻摇曳。像条蛰伏的蛇。
这二人倒有些像。影三在窗外警戒,突然这样想。
都长了温驯的脸,主子眼尾下垂,像个无害的书生,陆小姐有双圆圆的杏眼,像个闺阁里的娇姑娘。都有着不俗的手段,陆小姐两日探出这么一桩秘辛,主子更是雷厉风行。
不对不对,乱想什么呢。他收回神思,再度藏好身子。
时光流逝,灯芯燃尽,连夜晚都像睡着了,没有任何声音。
突然,陆念的声音幽幽响起,她说:“鬼来了。”
一束绿火疏忽腾起来,烧得熊熊作响,衬得夜色愈发黑。
屋内二人同时起身,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簇火。可夜太黑了,看不清。
谢衍想要向影卫示意,却瞟到了镇定自若,神色严肃的陆念,想了想,怕打扰她的计划,不再动作。
陆念盯着火看,不对,颜色不对,她记得鬼火是磷化氢自燃或者甲烷燃烧,前者是蓝绿色,后者是蓝色。可这火,是绿的,不夹杂一点蓝。
不是鬼火。
她调出系统面板,将光亮调到最大,借着系统光望向院中那簇火苗。
夜太黑了,系统的光尤其明显。
她看见了,鬼火后有什么在冒烟,鬼火不是凭空烧起来的,有东西在底下支撑着它,不过支架细,夜里看不清,又刚好被窗户遮掩住。
陆念闭上眼,并不高明,甚至有些拙劣的把戏,居然借着闹鬼的名头,骗了众人三十多年。
她看向谢衍,他的人连这都发现不了?又想到,和谢衍作对的人也连这都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