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太医回到李裕的房中,立刻为自己倒了杯热茶,暖好了微凉的指尖,才端着茶迈步到床边。
“章医令我已经送走了,放心吧,他不会看出来的。”杜太医轻声说。
床榻上的李裕缓缓睁开眼,目光因为连日的低烧有些浑浊,唇色更是掩不住的苍白。
他听见杜太医的话,微微点头。
杜太医不禁庆幸道:“还好你对自己够狠。”
杜太医也没想到弘武帝还会再派一个太医来,来的还是太医署德高望重的章医令。
李裕听完杜太医的话,嘴角抬起一丝苦笑,眸中闪过难以察觉的淡淡落寞。
他知道……父皇永远都不信任他。
杜太医还以为李裕正在忧心守灵的事情,便开口安慰道:“你放心,这次章医令回去跟陛下汇报完你的病情,你肯定不用去守灵了。”
随后,杜太医端起手里的茶一饮而尽,话锋一转:“不过,你猜我刚才还遇见了谁?”
李裕露出一幅愿闻其详的虚弱表情。
“我刚送章医令的时候,与王妃撞了个正着,王妃昨日才入府,今天就来主院门口,可是很关心你的呦。”杜太医打趣道。
“嗯?”李裕轻哼一声,似是有些疑惑。
杜太医没听见李裕的轻哼声,又继续说:“不过,阿裕,之前如果是十有八九的猜测,这次我可是百分百确定了,王妃之前确实是装病,她刚一撞见我,便喊我杜太医。”
杜太医又喝了一口茶才说:“只是……她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李裕瞥了瞥喝完茶正抹嘴的杜太医,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陆清禾……
李裕的心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挠过,他想要抓住这份感觉,但这种异样的感觉转瞬即逝。
杜太医说她关心他,可入府已一日有余,却从未听到她来探望。
守义说她怯懦胆小,可她竟敢装病,又敢仅凭那一点点味道直接认出诊脉的太医。
陆府很显然没把这个女儿放在心上,那么他许她管理王府,她应该对他感激涕零。可……王管事来报,说她拒绝主持府里中馈。
为什么?
他费尽心思找到的一颗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李裕甚至有了一丝期待,她如果知道要代他守灵,会作何感想?又会如何面对?
也许是因为连日的病痛,李裕第一次,有那么一点点抓心挠肺的感觉。
只一个呼吸间,李裕又缓缓闭上了眼睛,长睫一落,眸中的所有情绪已被全部遮住。
陆清禾……本王很期待,与你见面的那一天。
***
陆清禾回去的一路一直神情恍惚,整个人都是被绿竹搀着回去的。
她一直在想主院窗边的白茶花。
越想就越是觉得,主院的白茶花和记忆中工作室放的那一株完全重叠。
会是巧合吗?
她已经无数次地复盘穿越前的那几天。
吃饭、干活、睡觉、看电视……
每一项好像都很平常,和她之前的每一天没有太多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