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难河的风,吹了三天三夜。
谢明漪站在营地的高处,望着北方。那里,陆执的大军已经退了,消失在茫茫草原的尽头。可她知道,他不会走远。
“夫人,”石头跑过来,“裴将军请您回帐议事。”
谢明漪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北方,转身往中军帐走去。
帐中,裴砚正和众将围着舆图。
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里有关切,却没有追问。他知道她需要时间,他给得起。
“斥候来报,”裴砚指着舆图上的一点,“陆执的军队停在三百里外的乌兰泊,没有继续后撤。”
谢明漪心头一动。
乌兰泊。那是一个水草丰美的地方,易守难攻。陆执停在那边,是想休整,还是另有所图?
“陆衍呢?”她问。
“没露面。”周虎道,“抓了几个舌头,都说只见过陆执,没见过陆衍。”
谢明漪和裴砚对视一眼。
陆衍不见了。
那个老狐狸,又在打什么主意?
“还有一个消息。”裴砚看着她,目光沉了沉,“太后那些密信,被陆衍带走了。据俘虏交代,他把密信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作为保命的筹码。”
谢明漪心头一紧。
那些密信,一旦流出去,会牵连多少人?那些与太后有过往来的大臣,那些曾受太后恩惠的将领,都会被卷入一场腥风血雨。
“必须找到那些信。”她说。
裴砚点头。
“所以,我得去一趟乌兰泊。”
谢明漪愣住了。
“你去?”
“陆执要见的人是你。”裴砚看着她,“你去,才能把陆衍引出来。”
谢明漪沉默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诱饵。她是饵,钓的是陆衍那条老狐狸。
“太危险了。”她说。
裴砚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去。”他说,“周虎带兵在外接应。只要你把陆衍引出来,我们就动手。”
谢明漪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就去。”
两日后,谢明漪带着石头和几个护卫,出现在乌兰泊的营地外。
陆执亲自迎了出来。
他站在营门口,看着谢明漪策马而来,目光复杂。三天前,他们在斡难河畔对峙,他告诉她前世真相,她转身离去。三天后,她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