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琪见她醒了,握着她的手兴高采烈地说道:“太好了,终于醒了,你好点了吗?”
陈光那昏昏沉沉的大脑早已经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遗忘得一干二净了。她尴尬地挠挠如同灌铅般沉重的头,问王嘉琪:“姐姐,我怎么在这儿?”
王嘉琪握住她的手说:“妹妹,你忘记了吗?两天前你在大排档喝醉了,是我的婶婶把你送回来的。”
王嘉琪的话点醒了陈光,两天前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向她袭来,恢复记忆后,陈光的心情糟糕到极点,只见她垂头丧气,一脸尴尬地说:“对不起,姐姐,我让你担心了。”
王嘉琪刚想问她为什么要喝酒,陈光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想要呕吐的疼痛,急忙弓着腰到了她家的厕所对着马桶呕吐起来。
王嘉琪跟了过来,她见陈光呕吐起来,急忙跑过来在陈光的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脊,陈光呕吐完以后,感觉自己胃里不那么难受了。王嘉琪一边去拿毛巾给陈光,一边埋怨陈光说:“看你,让你喝酒,这回尝到苦头了吧?”
陈光保证:“姐姐,我…我以后再也不喝了。”
这一回王嘉琪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问她为什么要喝酒了,她温和地问陈光:“妹妹,你为什么要喝酒?”
陈光反问道:“姐姐,你说,我的跛脚是我的错吗?”
王嘉琪见她这么说,不禁眉心一皱,连忙追问道:“妹妹,你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对我这么不公平?”陈光的声音带有抽噎,她用手抹了抹狂涌而出的眼泪,将头埋在姐姐的怀里哭了起来。
“为什么我是一个瘸子?为什么我是残疾人?为什么?”此时,陈光的心跌入了谷底,她开始向王嘉琪哭诉她的委屈。“张欣怡…她…她……”
本性善良、心软的王嘉琪一把抱住了哭得梨花带雨的陈光,伸出手来将她的泪水擦干,轻声细语地耐心安慰这个可怜的小丫头:“丫头…不哭,姐姐在呢。”
陈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脸上已满是泪水,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诉说了一遍:“……就是这样,张欣怡被人带走了。都怪我,我就是一个灾星,我害了我的家,又害了你的姐姐,没想到今天我再度连累了张欣怡,总而言之,跟我在一起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王嘉琪伸出修长的手指,替陈光擦去狂涌而出的泪水,安慰她说:“不要自说自话了,你的心姐姐都明白,你记住,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事,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不会后悔。”
“来,站起来。”王嘉琪那耐心的信任与持久的鼓励,使得陈光那颗溷乱的心有了一丝宽慰、清凉,她那原本无力的双腿现在已凝聚起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像去年的那场秋季运动会和张欣怡比赛时,她也是一次次被打倒,但是很快又坚强地站了起来。
王嘉琪看着她站起来,她的脑子里像想起来什么似得,忽然拍了下脑门儿对陈光说:“丫头,你大概没吃东西吧?在我家吃了饭再走。”
陈光强忍着前胸贴后背的饥饿,迈开了已发软的双腿,谁知眼前一阵猛烈的晕眩使她再次跌倒了,她摇摇头对王嘉琪说道:“姐姐,不…不用了。”
“看你,怎么这么勉强啊?”王嘉琪将她扶起来后,用一种责怪的语气对她说道。
虽然王嘉琪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责怪的语气,但是陈光还是能听出来,她的声调中包含着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陈光觉得自己的心里如同冬日暖阳一般。
吃完午饭后,陈光就跟姐姐告别了,热心的王嘉琪本想亲自送她回家,但倔强的陈光就是不同意,无奈之下,王嘉琪也只好作罢。陈光万万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来林区找她的哥哥。
陈光注意到陈浩源脸上过去的温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韦陀般的严肃神情。陈光见哥哥满脸的严厉,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沉默了片刻,陈浩源终于开口了,只听他严厉地对她说道:“妹妹,跟我回家。”
陈光听到这句话,心里清楚她要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了,于是她使劲儿咽了一口唾沫。面对哥哥的怒火,虽然陈光心里感到很恐惧,但是她却没有辩解什么,任由自己的双腿机械地带着她,跟着哥哥走了。
当兄妹俩回到家,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半,平常欢歌笑语的屋子里此时已变得鸦雀无声,面对哥哥的怒火,陈光也不敢说什么。就这样,兄妹俩相视了一会儿,只见陈浩源满脸怒气,对陈光吼道:“你这几天跑哪去了?”
他那怒火简直能烧掉一大片森林,面对他那冲天的怒火,陈光不敢有半点儿隐瞒、撒谎,全都不打自招。
“我…我到王嘉琪姐姐家了。”陈光说话的声音小的像蚊子似的,连她自己也听不清。
陈浩源强忍着满腔的怒火,用唯一的一点理智对她说道:“陈光,你晚上到我的房间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