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还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耳尖通红,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烫得像被火烤过。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咚,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敢回头。可他忍不住,用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段阳正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笑。
裴海明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是他的耳尖,好像比平时红了一点。
也许只是夕阳。
陈鱼飞快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快步走出了教室。
他其实不想去厕所了。他只是需要离开那里,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从他身边跑过,有人靠在墙边聊天。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凉意从指尖漫上来。
可那一点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
洗不掉。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很红。耳根很红。连眼眶都有点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只是想起刚才那个画面——裴海明站在逆光里,手里拿着他的笔,安静地看着他。
那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颜色。
陈鱼把脸埋进掌心里,凉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笑。只觉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翘完又觉得自己很蠢。
有什么好笑的?
不就是捡了一支笔吗?
可他就是想笑。
回到教室时,段阳已经不趴着了,正拿着水杯喝水。裴海明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鱼坐回座位,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他把那支笔拿起来,看了一眼。
普通的黑色水笔,笔帽上有一小块被磨掉的漆,是他用了很久的那支。
裴海明刚才,就拿着这支笔。
陈鱼把笔轻轻放回笔袋里,拉好拉链。
然后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耳朵还在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知道,刚才那一下,他记了很久。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