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还留着姥姥家的味道——晒过的棉被香、老式雪花膏,混着红薯干淡淡的甜。
他看着身旁鼓囊囊的布袋,眼眶忽然一酸。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母亲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简单应了几句,挂了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公司还有事,先送你回家。”
“好。”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陈鱼拎着布袋下车,母亲探出头:“晚上我回来得晚,你自己点外卖。”
她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上车窗,车子驶离。
风有点凉。
他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布袋,慢慢往家走。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望着门上模糊的倒影,苍白的脸、垂着的眼、瘦削的肩,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推开家门,屋里一片冷清。
窗帘拉着,光线灰蒙蒙的,茶几上还摊着母亲昨天没看完的文件,笔帽滚落在角落。
他把布袋放下,倒了杯凉水,一口喝下,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沉。
上楼走进卧室,一股闷沉的空气扑面而来。
没有人气,没有阳光味,只有关了一整天的冷清。
他把书包扔在地上,仰面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没有姥姥家晒过太阳的被子,只有冰凉的枕头。
一闭眼,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姥姥挥手的样子、母亲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裴海明在夕阳里安静望着他的模样。
明天回学校,他还会看自己吗?
他拿起手机,无聊点开跳一跳。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姥姥的消息:
【小鱼儿,到家了吗?】
他回:【到了,姥姥放心。】
很快又一条过来:【好好吃饭,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呢。】
明天……
明天就能回学校,就能见到他了。
心跳莫名快了一点。
他不知道裴海明会不会再把视线落在他身上,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他很想见到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