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蜜、贺文诤电光火石间被巨大的预感攫住心脏——
萧郁非玄银身影一掠而至,当然不是要接住那人——萧郁非指风隔空重击在瞎子风池、百汇、神庭、合谷几大要穴,瞬间逼出数枚银针——
骨骼“喀喀”作响,身形肉眼可见变得修长,袖口和裤脚都短去一截;骤变的脸容使得人皮面具再也伏贴不住,连带他包裹头发的葛巾都被真气冲飞出去。
高束的乌黑流丽的马尾四散飞扬在风里。
发丝凌乱之下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众人都睁大了眼,吸气声成一片。
那样浓郁华贵的眉眼,见过一面,铭刻百年。
。
“他是时若尘!”
。
这一声不啻惊雷,在场上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力竭坠地,单膝双手撑住地面,唇角溢出狼狈的血痕。
众人日久天长渐成梦癔般的久远回忆,皆在这无比鲜活的一面下尘埃剥落殆尽、光阴抽芽复生。
唯一不同的是,人们记忆中的时若尘有一双至纯至澈的眼睛,其美不在凡尘。
可眼前人灰琉璃般的眼瞳,已譬如昨日死,不复昔日光彩。
他是真的失明了……何时的事?
贺文诤颤抖着几乎站起来,他有太多想问——
唐蜜比贺文诤还不能接受,眼泪迷茫涌出,但她不自知在摇头。
石盛天恍然了悟,又肃然起敬:以“神瞎”老弟身中之毒,方才斩出这一剑,不知是否还撑得住?
姜梦震惊之余,更多是担心,她五年前就见过蜉蝣神功,当时的神瞎前辈谈笑风生、四两拨千斤,可眼下分明是受了重伤——
宫鸿看着萧郁非和时若尘再度出现在同一片土地上,她突然产生了嫉恨。有的人,是注定要重逢的。可有的人,一面错过,天人永诀……
楚凰图只是惊异,那个传说里的人物,冷泽的师父,原来是这个模样。
齐麟心潮澎湃,那张脸,和他儿时的记忆渐渐重叠。
王九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总觉得周围人此起彼伏的惊叹都是对他的嘲笑。但他安慰自己,剑圣不会计较他的。
顾西京耳中嗡鸣,心血上逆,已不知是什么感觉——怪道白日被自己羞辱也不反驳,原来是不屑。
更多如墨纸砚等后辈名宿,他们从未见过剑圣本尊,只是讶然惊叹:这样天威难测的一剑,确然担得起剑圣之尊……
这些心声,萧郁非听不见。时若尘背对他半跪在地上,衣袖破烂,长发四散。
他的头发已经留到这样长了,发梢几乎及腰,却还是爱束马尾。
萧郁非想起,他们分开那年,他还未及冠。他没有见过他及冠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弯下腰,伸出的手顿了一下。猛然绕前一把捏住时若尘的下颌,握住对方肩膀把人掰转过来。
这张刻在他骨血里的脸。英俊冷漠得如同他记忆里每一次重逢。
如今他一用力,就能捏碎对方的喉咙。
萧郁非疑惑道:“你为什么没有毒发?”
时若尘苍白一笑:“你很希望我死吗?”
萧郁非直接掐到他颈项上,眼中因兴奋异光闪烁:“当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