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后很快就迎来了高考体检,其实也并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在现在这个似乎喘一口气都像是倒计时的紧张氛围里,什么都不用想,去教室排队、一个个挨着项目体检,反倒成了一种难得的休闲。
第一天,高三年级每个班分批次去空闲教室测完了大部分项目。
第二天,唯一没测的只剩抽血,安排在了第二天早上。班主任在晚自习时千叮咛万嘱咐,让大家别吃东西,保持空腹。
事实上,我们已经是将要成年或是已经成年的人了,并没有出什么会让雷姐头痛的岔子。
第二天一早,一个班接一个班等在阶梯大教室外。队伍挪动得很慢,有人靠着墙打哈欠,有人小声背古文,有人低头看最后一眼笔记。
你走得比我快。
快排到我时,你已经按着棉签和另外一个人往回走了。
旁边那人穿红色卫衣,正低头看你按着棉签的那只手,说着什么。
你笑着回他一句,然后把棉签换到另一只手,抬起那只刚抽完血的手臂给他看。
他看着你的手臂,皱了皱眉,说了句什么,你笑得更明显了。
看着你和他有说有笑地走向食堂的方向,我晨起不太清醒的大脑开始无逻辑地联想。
那次我的单方面冷战之后,我再没出去运动过。
而你也没邀请过我了。
当时我以为你也在和我赌气。
现在才发现,这和我无关。
你可能,只是担心他不高兴。
“下一个。”
我走进去,在护士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她看了我一眼,低头准备器具。
“把袖子挽起来。”
我把左手衣袖往上挽。
校服外套有点紧,挽到小臂中间就卡住了。我试着再往上拽了拽,还是不行。
“脱了吧。”护士头也不抬。
我站起来,把校服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
内里我只穿了件无袖背心。
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手腕,完全露在外面。
“坐吧。”护士拿起棉签蘸了碘伏,“握拳。”
我握紧拳,看着她把针头扎进血管。
暗红色的血顺着细管流进试管。
是没吃早餐的原因吗。
不然为什么,看着我胳膊上那一片纸白,我竟有些眩晕。
怔怔盯着手臂,恍恍惚惚间我才猛然惊觉——
曾经那样明显的色差竟然已经恢复原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