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左上角的数字在不断减少。
理菁班的氛围变得十分古怪,有时是所有人都无声响的深深压抑,有时又是仅仅因为一些并不好笑的小事,就整个班都开始近似发泄一般的激烈反应。
无论怎样,高考的压力不均匀但又同样沉甸甸地坠到我们每一个人的肩头。
气氛开始变得紧张,时不时跑去卫生间泼冷水的男男女女,站在水机前排队等着冲泡速溶咖啡的同学。
一轮一轮的模拟考试出排名,不停滚动刷新的分数和时间,却又怪诞地在机械式地循环往复,像是一个永远无法通关的副本游戏。
没有人能够逃脱教育体制的影响,包括你。
你和他还是同桌。
本用于午休的中午的空白时间,在高考临近的当下,也变成了见缝插针努力的档口。
为了省时间,很多人都不再选择回宿舍睡午觉了,只简单在课桌上趴一下。
中午时间的教室从以前的基本只有走读生,变成现在基本半个班的人都在。
大家互相理解,睡觉的同学体谅还在做题或者问题的人,交谈的同学也会尽可能地压低声音。
陶鸣珂的身体偏朝你那边,拿着笔似乎在给你讲题。
你曲着手肘平放在桌面上,侧脸贴在手臂上,大半个身体都趴在桌子上,睁着眼睛握着笔听他低声讲解。
你最近,确实太累了。
辛苦了,李珈。
我只看了你一眼,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我桌面上的题目上。
他讲题的声音虽说并不大,语气也算柔和,但在我耳中十分刺耳。
放下笔,我认真环顾四周,居然没有一个人对他的这种行为表示不满,驱赶他去外面讲。
算了,他要是去外面讲,你也得去外面听。最近还没有升温,外面挺冷的。
再次听了听他的音量,勉强将其算成某种白噪音。
刚解决完笔下一道难啃的压轴题,我微微舒展身体放松,发现你那边的白噪音戛然而止。
我投以目光。
你睡着了。
陶鸣珂看着你微微笑了,很温柔地轻声发问。
“睡着啦?”
你长睫轻颤,明明已经睡得人事不省了,却还是下意识地回应他。
“嗯……”
边发出含糊的回应,边向他的方向靠。
自然地顺理成章,仿佛他是你永远可以信任和依赖的人,仿佛你的身体被植入了名叫陶鸣珂的蛊虫。
他不再发出声响,只轻手轻脚地脱下穿着的红色外套。
一半虚虚掩住你的脸给你遮住光线,另一半披在你身上预防你着凉。
第二天课间操,我被万老师叫走商量数学竞赛的事。
她替我和班主任打过招呼,我算是有了翘课间操的正当理由,我和万老师一样都是习惯高效沟通的人,不到5分钟,我们的交谈就已经落下帷幕。
可大课间时间足足有半个小时,我自然是不会主动下去做课间操的,返回教室开始做今天的作业。
大课间的铃声却实在聒噪,吵得我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眼睛盯着题目,脑子却开始天马行空地思索与眼前完全不相干的画面。
莫名想起之前年级组织我们出去看电影的校外活动,很短的旅程,有年级免费准备的爆米花和碳酸饮料,尽管我到最后也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