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课业远比高中繁杂,一门课程项目的数据核对出了纰漏,负责汇总的同学把误差归到了我提交的原始表格上。
汇报课上,老师当众问及缘由,整个教室静得落针可闻。当时和我一同整理数据的有三位同学,他们都清楚,出错的环节并非我负责的部分。
可没有人开口。
没人站出来说一句,这和我无关。
我站在讲台旁,指尖攥得发白,依旧是习惯了的沉默。
喧嚣与沉默的间隙里,我忽然就想起了高二那年的物理课。
你凑过课桌,越过中轴线,眼里带着狡黠的亮,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跟我说。
“我会完全,为你作证。”
此刻,偌大的教室,人声远近,却无一人为我开口。
并不委屈。
我早已体会过有人笃定地站在我这边,为我撑腰作证的感觉了。
我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
沉溺在情绪里从来都不是我的作风,更何况,误会总要澄清。
课后我抱着电脑,第一次主动在班级群里找到当时在场的同学,一字一句,笨拙又诚恳地发去消息,低声求助,拜托他们帮忙说明当时的情况。又鼓起勇气,找到负责的助教,平静地陈述流程,附上留存的原始记录。
我向来不善主动,更不懂攀交。
这是我第一次,为了自己,笨拙地向周遭伸出手。
不一样了。
曾经我只能等着被看见,现在我可以自己走上前。
他们都很意外。
说印象里,我总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埋头做事,从不会主动搭话。
我也很意外。
当我真正开口,没有推诿,没有抱怨,只是冷静地求助时,原来没有人会拒绝我。
隔天的课上,助教主动向老师说明清楚了环节差错,几位同学也轻声佐证,误会轻而易举地解开。
那天夜里,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松垮下来。
又梦见了那张网。
那些仿佛从你指缝间无意洒落的温暖与善意,织成的一张柔软又甜腻的网。
我被捕获,被封锁,似乎快要窒息。
半梦半醒间想——是要溺水了吗?
现在却才明白,你织就的网并不会让我沉没窒息。
恰恰相反。
将我从深海一点一点带回岸上的,正是你的网。
李与非把高中同学带到宿舍聚会,喧闹的笑闹声挤满了狭小的空间。
我独自坐在书桌前,摊开专业课作业,笔尖悬在纸页上许久。
“……其实大家考得近也好,我们这群人还可以约出来一起玩。”
“不过远也没事,想联系的人总会联系到的。”有人接话,语气很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