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涯已接近尾声。
雷姐是个很注重记录的人,她在电子白板桌面上建了一个文件夹,让大家把这三年以来拍下的照片都传到电脑上,到时候每个人都可以用U盘把这个文件夹拷走当作纪念。
我没有任何照片要存到里面。
你应该有很多吧。
可能是因为班主任提出的这个想法,也可能是大家真的舍不得自己的高中时间,教室里多了很多相机。
随时随地都能看见有同学在拍照。
我抱着书准备去书吧自习,张争摆弄着手里的相机,得意扬扬向围在周围的同学介绍它的参数和配置。
走路不看路,他刺眼的荧光橙球鞋差点踩到我。
我及时地避开了,路过时从头到脚扫了他一眼。
一年过去了,还是毫无长进。
书吧人满为患,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去几乎没人的实验楼。
刚走到连接实验楼和教学楼的长走廊处,就看到了你和陶鸣珂。
你和他一同进入了实验楼。
我停下了脚步。
这其实不是你和陶鸣珂第一次来行政楼。
你和他,是这里的常客。
但最初发现这里的人,是我。
实验楼是我曾经的“秘密基地”。
可能是建筑结构的原因,实验楼四季阴冷,且常年不开灯。
冬天太容易犯困了,吹风冻一下正好清醒,能保持更高效的学习状态。
那是个极为平常的日子,我沉进楼道一角,专注地做题思考。
另一侧却时不时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夹杂着压低了的模糊笑语。
我所在的角落被一道突出的承重墙掩着,昏暗隐蔽,大概对方并未发现这里有人。
但这种琐碎的声响真的很烦人,持续切割着我的注意力。
我不耐地抬眼看去,却被瞬间钉住。
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陶鸣珂那件红色连帽衫的帽子松垮地搭在背上,像一摊晕开的血渍。
而他面前,是我熟悉到灵魂里的剪影。
——是你。
你和他之间的距离,早已超越了任何“朋友”的范畴。
我看见他的手抬起,指节没入你耳后的发际,整个掌心覆上你脸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