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学期开始。
在周六下午才放学,周天晚返校的大前提下,年级还组织了周六晚、周日早的留校自习,即凡是选择周六不回家留宿学校的学生强制参与学校组织的这个自习,走读生可以看自己需求选择性参加,说是便于留宿生准时高质地完成周末作业。
在通知刚刚下达的时候,大家一片怨声载道。
我倒是还好,学校安排的这两个时间段,我平时也在自习,对我来说区别只是需要去一个固定教室签到而已。
万幸的是,作为走读生的你选择参加了周六晚的自习,而第一周还没安排好自习教室,各班级的学生在原班级进行自习。
而我们现在是同桌了。
我又可以多和你并肩一会了。
我们都属于从作业布置下来就争分夺秒提前写完的人,作业根本就留不到自习。所以在此期间,我们其实并没有什么作业要写了,更多还是查缺补漏和提前自学。
学习时候的你是很寡言专注的,书页翻动,草纸堆积,教师上的挂钟指针即将拨动到自习快要结束的区域。
你开始收拾东西,大概是在清理用不到的和已经写完榨干的教辅资料。书本有些多,是书包装不下,双手抱着刚刚好的程度,可你要骑车,你的山地自行车上也没有什么可以放东西的地方。
在教室里转悠了一圈也没借到什么袋子之类的容器,你干脆放弃。
“今晚刚好是我爸妈来接我,就勉为其难地把我的自行车宝贝留在学校一天吧。”
我停下了准备去食堂找阿姨们要几个塑料袋的脚步。
这是我从未想过的解决方案。
但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供应夜宵的食堂帮你要几个塑料袋。
像我这样运气很差的人,总习惯凡事都往坏处想。
从教学楼走到食堂要通过一截两面通风的长廊,呼啸而过的大风扑了我满面。
听着啪嗒啪嗒的下雨前奏,迎来了噼里啪啦的大暴雨。
今天的天空一直雾蒙蒙的,让人疑心会下雨。
现在真的下雨了。
我再一次停住脚步。
我忘记和你说我去帮你要袋子了,你会不会已经走了。
我记得前几天体育课你才和陈逾阔抱怨自己的伞又丢了,现在有新的了吗,刚刚有带伞吗,双手抱着书怎么撑伞呢,不会淋雨了吧,千万不要生病啊。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像电脑故障时蹦出的大量弹窗,聒噪地占据我的大脑。
我当机立断地调头大步跑回教室,你没在教室,果然已经走了。
迅速翻出我放在储物柜里的伞,我攥住它就往楼底跑。
楼梯上的声控灯随着我急促的脚步声一层一层被点亮。
一楼的声控暖光照亮了黑暗的架空层,你转身看来,神情惊喜。
我近乎是窜到了你身边,像一个迫不及待展示自己把戏的马戏团小丑,“噔”一下撑开我唯一可以讨你欢心的红鼻子,深灰色的暗淡伞面近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我刚从教学楼没走出几步就下雨了,正准备上楼找人借伞呢,舒哥你就来了。”或许是雨夜和光线造成的错觉,你微笑看我的模样好温柔。
“我刚好也要去校门口……一起走吧。”我实在拙言,不知道该如何接住你的感激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想要帮你分担一些你怀里的资料。
你微侧过身避开了我伸过去的手,“谢谢好意,今晚风挺大的,舒哥专注撑伞就好了。”
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只调整伞的角度,确保可以挡住大部分风刮过来的雨不要淋到你和你背后的书包。
原来我的伞这样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