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先是看了眼手机时间,刚过两点。
身上温度高的吓人,他又稍微动了动胳膊,将被子轻轻掀开一点。
方瑜半个身子蜷在他怀里,呼吸急促。
沈衍怕他闷坏了,伸手却意外地触到一片温热。
他顿时僵住,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用拇指轻轻拭干方瑜脸上的水痕。
方瑜嘴唇翕动着,随着他动作,喉咙中溢出几声气音。
沈衍试着叫他的名字,没有反应。
他靠在床头,把人半抱在怀里,一遍遍轻声在耳边安慰。
良久,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复,只是身体仍在微微发抖,沈衍默不作声地将手臂收紧了些。
从始至终方瑜声音都很轻,沈衍甚至在想,若不是今晚偶然惊醒,这一幕他可能都不会知道。
方瑜睫毛湿透了,大概是有些累,他紧攥被子的手松了松,一只胳膊轻飘飘地搭在了沈衍身上。
“醒了?”他温声问道。
方瑜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衍抬手开了床头灯,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他额间。
“我……我做了个梦……”
方瑜几度哽咽,有些喘不上气,心脏像是被人攥着一样难受。
沈衍见状也不敢乱动,只能轻托着后颈把人慢慢放下。
方瑜无力地伸出手又落下,锤了两下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条缺水濒临死亡的鱼。
“别急,没事了,有什么话等你缓过来再说。”沈衍稳了稳声音,一点点拿纸巾蘸着他鬓角的冷汗。
他缓过一阵,喘。息着接上了自己的话:“我梦到我姑姑家以前养的那只小狗了。”
沈衍指尖一顿,还是回应了一声。
“我和你说过它吗?”方瑜挣扎着要坐起来,声音有点哑,“她养了很多年,从拴在老房院门口到搬进楼里,一直随身跟着她……直到后来有一次姑父喝醉了酒回家,它太久没见人,冲过去咬了下他的裤脚……”
“他竟然就把狗直接举起来活活摔死了!”方瑜声音沉重,绝望道。
——这就是沈衍心里的顾虑。
“当时我摸着它小小的身体一点点变冷,最后在我面前咽了气……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寄人篱下,他事事都要看人脸色,不敢忤逆、反抗,只能徒有其表地挣扎。
方瑜眼眶微红,情绪濒临崩溃边缘,他自嘲地摇摇头:“太多年了,我都快记不清楚它的样子了。”
却仍然能回想起它最后望向我的眼睛。
它太笨了,小小的脑袋什么都不明白,不懂为什么主人会生气,不懂自己身上为什么会疼。
他重重闭了下眼,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淌出。
“我想去看看它。”方瑜忽然说道。
说完,他利落地翻身下床,踩着拖鞋跑到客卧,沈衍跟过来时,他正蹲在笼子前,里面的小家伙睡得正香。
沈衍站在门口,抬手开灯的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