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尔科尼亚的狂欢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曾经洁白的都城如今被黑色的硝烟笼罩,信徒们逃散殆尽,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燃烧的残骸。格里菲斯独自站在王城的露台上,夜风卷起他银色的长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阴霾。
他身上的白色铠甲染上了斑驳的血迹,光之翼虽然依旧在身后舒展,却不再散发着温暖的神圣气息,而是透着一股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大人……”
身后的使徒骑士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个男人……已经逃走了。我们要追击吗?”
格里菲斯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透废墟,望向北方那片被乌云吞噬的天空——那是格斯离开的方向。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不。让他走。”
“让他带着那个秘密,活下去。”
使徒骑士退下了。露台上只剩下格里菲斯一人。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这双手曾经握剑,曾经拥抱过格斯,曾经在泥泞中挣扎。而现在,这双手能轻易毁灭一个国家,却再也触碰不到那个人的温度。
格里菲斯闭上眼,内心深处那个被压抑的声音,开始在虚空中回荡。
“走了吗……”
“终于走了啊,格斯。”
“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就像是被那把巨剑再次贯穿了一样。”
“我明明已经得到了世界。我是光之鹰,我是救世主,我是这世间万物的主宰。只要我动一动手指,整个法尔科尼亚都会为我欢呼,为我去死。”
“可是……为什么这王座之上,如此寒冷?”
“以前在鹰之团的时候,哪怕是在雪地里露营,只要有你在身边,只要有你在旁边擦拭那把破剑,我就觉得……那是温暖的。”
“你说我是你的‘梦’,你说你愿意为我而死。”
“可是,当你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你才是我的梦。”
“没有了你的世界,就算是用黄金铸造的,也不过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我献祭了所有人,献祭了鹰之团,甚至献祭了那个孩子……我以为这样就能切断我和凡人的联系,就能飞升成神。”
“但我错了。”
“我越是接近神,就越是清晰地感觉到……我只是一个被遗弃在神座上的孤儿。”
“格斯,你恨我吗?”
“如果你恨我,至少说明……你的心里还有我。”
“最怕的是……你连恨都懒得给我,就这样转身离开,把我当成一个已经死去的陌生人。”
“我不想要这个世界。”
“我只想要那个在月光下,敢于拔剑指着我的你。”
【毁灭:因爱而生的疯狂】
“大人?”
另一名侍从战战兢兢地打破了沉默,“那个……关于‘那个孩子’的线索,我们在夹缝世界探测到了波动。是否要……”
“那个孩子……”
格里菲斯猛地睁开眼,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红光。
那是他和格斯的“罪证”,那个融合了两人血脉与诅咒的魔婴。
“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