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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沉沦（第1页）

格斯离开的那个决定，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在格里菲斯的心头。那根刺并不致命，却在每一次心跳时都带来绵密的钝痛，提醒着他某种即将失去的恐惧。

庆功宴的喧嚣早已散去，营帐内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危险的香气——那是敌人卑劣的手段，混入了酒水之中。

格里菲斯感到一阵眩晕，但他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保持着清醒。他坐在铺着厚重兽皮的行军床上，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个跌跌撞撞闯入帐内的身影。

格斯的状态很糟糕。药物让他的体温高得吓人，原本黝黑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总是充满战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狂乱。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寻找宣泄的出口。

“滚出去……”格里菲斯本能地想要呵斥，声音却虚弱得如同叹息。

格斯没有停下，反而踉跄着扑了过来，沉重的身躯直接将格里菲斯压倒在床榻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格里菲斯的颈侧，带着粗重的喘息。

按照常理，作为鹰之团的团长，作为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白鹰”，格里菲斯应该毫不犹豫地推开他，或者用剑柄击晕这个以下犯上的狂徒。

但格里菲斯没有。

当格斯滚烫且颤抖的嘴唇印在他的脖颈上，那种粗糙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脊背。格里菲斯原本想要推拒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落下，温柔地环住了格斯汗湿的背脊。

他看着身上这个因为药物而双目赤红的男人。格斯在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似乎是关于“离开”，关于“寻找自我”。

“你要离开我？”格里菲斯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既然无法用“团长”的威严命令你留下，既然无法用“挚友”的名义束缚你……

那么，就让我成为你的“共犯”吧。

格里菲斯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让他抛弃所有尊严、所有骄傲，只为留住眼前这个男人的决定。

他主动仰起修长的脖颈，承受了格斯近乎啃咬的吻。随后，那双总是发号施令、握剑杀敌的手，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当冰凉的丝绸滑落，露出那具如大理石雕像般完美的躯体时，格斯愣了一下。药物带来的燥热让他反应迟钝，但他依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个如神祇般高不可攀的格里菲斯，此刻正赤裸着躺在他的身下。银发铺散在兽皮毯上，那双湛蓝的眸子不再俯视众生，而是带着一丝乞求、一丝决绝，仰望着他。

格里菲斯轻轻握住格斯微微发颤的手，以一种近乎指引的姿态，安静地牵着对方。

“格里菲斯……你……”格斯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是在战场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人，对这般亲昵的靠近全然无措，更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本该高高在上的男人。

“没关系。”格里菲斯的声音轻缓又沙哑，带着几分温柔的诱哄，又藏着一丝近乎偏执的认真，“我是你的，格斯。只要你肯留下来……我怎样都可以。”

为了留住这只即将振翅离去的孤鹰，骄傲的白鹰甘愿敛去所有锋芒，甘愿放下一切，只为将对方留在身边。”

格里菲斯的手指在格斯的手臂上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那并非单纯的痛楚，更像是一种在药物作用下被无限放大的感官过载，电流般的战栗顺着神经末梢疯狂乱窜。但他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格斯的脸，目光近乎贪婪，仿佛要将这张脸连同此刻的绝望一同刻进灵魂深处。

在那一刻，身份、地位、梦想统统被抛诸脑后，世界缩小到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的呼吸。

格里菲斯放任自己随着格斯沉沦，他像是一个最卑微的信徒，献祭了自己所有的骄傲与尊严，试图供奉给这个他唯一无法掌控的神明。

“看着我……格斯……”格里菲斯气息微促，低声轻唤，一滴清泪自眼角坠下，那是他仅存的自尊在崩溃，“只看着我……”

是夜，营帐之中，气闷如凝，万般纠葛，皆染悲戚。

格里菲斯语软情温，步步引之，倾身相就，唯愿格斯知此心意，将此刻情丝缠作难解之缚。他以满腔痴念织就密网，欲将格斯长囚于名为“格里菲斯”的方寸心牢。

“你是我的了。”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你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我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有些鸟儿，注定是属于天空的。这一夜的沉沦，并没有换来格斯的留下，反而成为了日后那场毁灭性风暴前，最后的一抹血色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