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科尼亚那近乎完美的午后,当阳光将格里菲斯的银发染成璀璨的金辉,当那个男人像只慵懒的猫一样在他怀里蹭动时,格斯确实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久违的平静。
但恨意,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海中的毒蛇,从未真正离开。
它只是蛰伏着,等待着某个契机,便会猛然窜出,死死咬住格斯的心脏。
那个契机,往往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个相似的动作,或者……一种熟悉的气味。
当格斯的手指无意间划过格里菲斯那完美无瑕的胸膛,触碰到那处曾经被斩龙剑划过的、如今已消失不见的疤痕时,恨意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他想起了“蚀之刻”。
想起了那片被血月笼罩的天空,想起了那些在绝望中嘶吼的同伴,想起了卡思嘉破碎的哭喊。
想起了格里菲斯——不,是费蒙特,那双猩红的竖瞳中倒映着自己被撕裂的右眼和被斩断的左臂时,所流露出的那种……极致的、近乎疯狂的快意。
那不是神对蝼蚁的漠视。
那是格里菲斯对格斯的报复。
“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格斯。”
“现在,我也要夺走你的一切。”
那个声音,即使在千万次梦境的冲刷下,依旧清晰得如同昨日。
格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地陷入格里菲斯的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格里菲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蹙眉,发出一声困惑的轻哼,却没有躲开,反而用脸颊蹭了蹭格斯的胸膛,像是在寻求安慰。
这个动作,让格斯的恨意更加汹涌。
他恨格里菲斯的无辜。
恨这个男人如今可以用这副纯洁无瑕的姿态,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格斯的服侍,享受着这个由无数牺牲换来的乐土。
他恨格里菲斯的强大。
恨这个男人即使堕落为魔,依旧能够站在世界的顶点,俯瞰众生,而自己,却只能跪在他的脚边,为他擦拭脚踝。
他更恨……格里菲斯的“爱”。
那份扭曲的、占有的、将一切都化为棋子的“爱”。
正是这份“爱”,让格里菲斯在日蚀之夜,选择用那种最残忍的方式,在格斯面前玷污了卡思嘉。
那不是单纯的报复。
那是宣告。
宣告格斯的一切,包括他的爱人,他的尊严,他的未来,都只属于格里菲斯。
“你是我的,格斯。”
“从你挥剑的那一刻起,你的灵魂,你的血肉,你的爱恨,都只属于我。”
格里菲斯的声音再次在格斯的脑海中响起,与现实中他那慵懒的鼻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和谐。
格斯猛地推开格里菲斯,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太大,以至于躺椅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格里菲斯从半躺的姿势中滑落,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格斯,那双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和……受伤。
“怎么了,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