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里菲斯那早已崩坏的内心世界中心,格斯并非一个独立的人,而是他灵魂中一块被强行剥离的碎片,一面映照出他自身残缺的镜子。
他对格斯的爱,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占有。
这种占有,并非源于情欲,而是一种对“完美”的病态执念。格斯是他麾下最锋利的剑,是他梦想中最耀眼的点缀,是他唯一允许与自己并肩的存在。格斯的光芒,必须是他的光芒;格斯的强大,必须是为了证明他的伟大。
当格斯选择离开,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对等”时,格里菲斯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不仅仅是背叛,更是一种否定。格斯用行动告诉他:你的梦想,不足以成为我的世界。
这成了格里菲斯心中最深的刺。
因此,当他沦为废人,看着格斯与卡思嘉站在一起时,那股扭曲的爱意便与嫉妒、恨意彻底融合,发酵成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毒液。
他嫉妒卡思嘉。
这种嫉妒,并非世俗的情爱之争。在他眼中,卡思嘉从来不是一个能与他和格斯平起平坐的“爱人”,而更像是一个纽带,一个可以随意转手的“宠物”。
他曾拥有这个“宠物”,并默许它亲近格斯。
但现在,这个“宠物”却和格斯形成了一个新的、将他排除在外的世界。卡思嘉依赖格斯,格斯守护卡思嘉。他们互相扶持,共同承担着照顾“废人”的重担。
这在他看来,是一种可笑的僭越。
他更嫉妒格斯。
格斯依旧是强大的,是自由的,是充满生命力的。格斯可以挥剑,可以行走,可以拥抱卡思嘉。格斯拥有他失去的一切。
格斯的强大,曾是他最欣赏的特质。
但现在,这份强大却成了对他无能的嘲讽。
格斯的温柔,不再是友情的证明,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格斯每一次为他擦拭身体,每一次喂他喝水,都像在无声地宣告:看,你现在是多么的弱小,多么的需要我。
这份温柔,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痛苦。
它不断地提醒着他,他已经从格斯“对等的朋友”,堕落成了格斯“怜悯的累赘”。
所以,他对格斯的爱,变成了一种“我得不到,就毁掉”的毁灭欲。
他恨格斯的强大,却又无法割舍对这份强大的迷恋。
他恨格斯的离开,却又无法忍受格斯将他遗忘。
他想要格斯痛苦,想要格斯永远记住他,哪怕是以最憎恨的方式。
这份扭曲的爱,让他无法容忍格斯与卡思嘉之间任何一丝温情。因为那代表着格斯可以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找到新的寄托,获得新的幸福。
这比格斯离开更让他无法接受。
这意味着,他格里菲斯,不再是格斯世界的中心。
因此,在日蚀的深渊中,侵犯卡思嘉,并非出于生理的欲望,而是一种最极端、最病态的“爱”的表达。
这是一种父权式的、充满侮辱意味的惩戒。
就像一个父亲,为了教训叛逆的儿子,当着他的面,虐待他最心爱的宠物。
他要毁掉的,不是卡思嘉这个人,而是格斯与卡思嘉之间那份纯粹的爱。他要在这份爱上,打上自己永恒的、污秽的烙印。
他要让格斯明白:你的一切,都与我有关。你的爱,你的恨,你的痛苦,都必须围绕着我。
你无法逃离我。
即便我坠入深渊,我也要成为你永恒的梦魇。
这便是格里菲斯扭曲的爱。
一种将占有、嫉妒、恨意与毁灭完美融合的,悖论式的感情。
它源于对“完美”的极致追求,最终却导向了对“完美”的彻底毁灭。
他爱格斯,所以他要毁掉格斯。
他爱格斯,所以他不能容忍格斯拥有他不曾拥有的幸福。
他爱格斯,所以他必须成为格斯生命中,那个唯一的、无法磨灭的印记——无论是作为光,还是作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