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高专后的第一个星期,五条悟的生活被三件事填满:上课、任务、以及应付家人硝子和夏油杰越来越明显的注视。
“你今天又没去训练场。”家入硝子说这话的时候,正在解剖一只三级咒灵的残留物,手术刀切得很仔细,语气却很随意。
“我今天有任务。”五条悟靠在医务室的柜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任务上午就结束了。”
“下午在睡觉。”
“你从来不睡午觉。”
五条悟把笔往空中一抛,接住,再抛,然后凑近家入硝子。
“硝子是在关心我吗?。”
硝子放下手术刀,转过身看着他。她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了很多。五条悟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沉默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难对付。
“你看我干什么?”他说。
“我在看你的黑眼圈。”
“那是眼影。”
“你连防晒霜都懒得涂,还画眼影?”
五条悟把笔扔到桌上,双手插进口袋,朝门口走去。
“我去买草莓牛奶。”
“你十分钟前刚喝完一盒。”
“那是十分钟前的事了。”
他走出医务室的时候,听到家入硝子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他不太想面对的关切。
走廊上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排明亮的光斑。五条悟踩着那些光斑往前走,脑子里想的不是草莓牛奶,而是昨天傍晚在训练场门口看到的一幕。
沈渡一个人在练拳。没有沙袋,没有对手,只是对着空气出拳,一遍又一遍。每一拳都带着咒力,银色的光芒在拳头表面闪烁,但始终无法凝聚成术式。
他站在那里看了大概三分钟,沈渡没有发现他。那个少年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体内那股不肯苏醒的力量上,专注到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慢。
五条悟最终没有走进去。他转身离开了,脚步声轻得像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走进去。以前他会直接推门进去,揉沈渡的头发,说一些不着调的话,然后理所当然地坐在场边看他训练。但最近,他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一些以前不会在意的事情——
比如,他出现得太频繁,会不会让沈渡觉得烦。
比如,他看沈渡的时间太长,会不会被对方发现。
比如,他在沈渡面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每一句都太过刻意。
这些念头让五条悟感到烦躁。他不是一个会想这么多的人。他一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沈渡出现之后,他的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总是在他开口之前、行动之前,轻轻地提醒他——
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他不知道。
“悟。”
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五条悟回过神,发现自己在走廊上站了很久,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