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晚会的礼堂里人头攒动,灯光打得亮堂,气氛热闹。林砚被班里人推到台上时,手心还是微微出了点汗。
他本来真不想上台。
一来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二来心里那点没彻底过去的心事,让他总想往角落里缩。可班长劝了好几回,舍友也在一旁起哄,他推不过,只能应了下来。
站在侧幕等上场的时候,林砚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话筒边缘。
一身简单的白毛衣,衬得他脸色更清俊,眉眼也淡,站在一群吵吵闹闹的学生中间,安静得有些突出。
主持人念到他名字时,台下响起一阵起哄似的掌声。
林砚深吸了口气,一步步走上台。
聚光灯一照,周围的喧闹好像瞬间远了。他看不清台下具体的脸,只觉得眼前一片亮,心跳不自觉快了半拍。
前奏轻轻响起。
他对着话筒,慢慢开口。
声音清清凉凉的,没什么技巧,就是干净,像冬夜里的风,又软又稳。
林砚没什么动作,就安安静静站着唱,目光轻轻垂着,神情淡得很。可就是这种不加修饰的样子,让台下慢慢安静下来。
不少人拿出手机对着他拍。
有人小声跟旁边人说:“这谁啊,长得也太好看了。”
“歌声也好听,完全被戳中了。”
一首歌不长,很快就结束。
林砚微微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不等掌声落尽,就快步走下台。
后背有点薄汗,他松了松领口,跟班长打了个招呼,就先一个人离开了礼堂。
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清醒。
他沿着校道慢慢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刚才在台上那几分钟,像是把自己从封闭了好几个月的壳里,强行拽出来了一点点。
只是走着走着,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沈承洲的样子。
山道上那一下不顾一切的护着,医院里苍白得吓人的脸,还有护士转述那句“好聚好散”。
林砚轻轻抿了下嘴,把那点涩气压了下去。
都过去了。
各自安好,就别再想了。
他不知道,这段演唱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短短时间里,就传到了沈承洲手里。
沈承洲那几个月一直在康复中心静养。
车祸伤得重,肋骨和内伤都需要长时间养着,他干脆推了所有工作,对外一概不见人。
旁人以为他只是养身体,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在一点点清理过去——销毁契约,抹平所有经济牵扯,把那段不对等的关系,彻底拆干净。
他要的从来不是依附,不是顺从,而是等一个能平等站在一起的伴侣。
助理把视频拿进来的时候,沈承洲正靠在床头看书。
“先生,林砚同学今晚在学校跨年晚会上唱歌,这是视频。”
沈承洲抬眼,目光落在屏幕上。
画面不算特别清晰,却足够看清台上的少年。
灯光,白毛衣,清清淡淡的声音,安安静静的样子。
他没说话,就一遍一遍看着。
几个月不见,那个人变了很多。
不再是当初走投无路、连抬头都拘谨的样子,身上多了几分沉静,也多了几分属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