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刻意勾引缠附,更不是存心带偏。
两人初识,是他在酒吧被人设计陷害,背上高利贷,走投无路之下,沈承洲出手解围,签下契约相伴。后来朝夕相处,是真心换真心,生死一刻,更是实打实拿命相护。从来不是什么轻薄蛊惑、荒唐纠缠。
没等林砚开口辩解半个字,沈父面色沉厉,抬手压下周遭细碎动静,不想继续在公共场合丢人现眼,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长辈威压:“你跟我过来一趟,单独谈。”
一行人转身,走到长廊僻静无人的转角死角,彻底隔绝旁人耳目,把喧嚣与目光都挡在外面。
沈母眼眶发红,强忍着怒意,率先忍着情绪放硬语调,语气不留半分余地:“我不管你们私下缠了多久、藏了多少不清不楚的牵扯,从今天起,你必须立刻主动斩断所有往来,删掉所有联系方式,搬离他住的地方,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圈子里。”
“我们沈家体面清白,世代规矩正统,容不下这种败坏名声、有碍公职前途的荒唐关系,更不能让你继续留在他身边耗着,误他一生。”
沈父接过话头,语气软硬交织,压得更实,也更狠:“承洲现在重度昏迷,命悬一线,等他醒来养好身体,我们会立刻安排他断开旧居、调离城区岗位、正经相亲成家,回归正轨人生。你趁早自觉退场,别等我们动用手段强行清理,到时候难堪的只会是你一个寒门孩子。”
“念在你连日守床照料也算尽心,我们不追究从前纠缠过错,也不难为你的学业前途,只要你干净彻底断干净、从此再不碰面,就能相安无事各自安生。”
直白强硬的逼迫,摊得明明白白。
斩断关联、彻底消失、不准再近身半步。
软的是体面劝退,硬的是势力威胁,直接堵死他所有留在病床边相守的路。
林砚立在原地,长廊通风口的晚风穿进来,带着凉意,吹得他浑身发凉,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一头是车祸中舍命相护、击穿他心防让他动了真心的沈承洲,是让他甘愿放下远走执念、陪侍余生的情深所在;
一头是强硬反对、家风刻板、手握长辈立场与世俗威压的沈家至亲,是绝不接纳、逼他退场断开关系的决绝勒令。
心里还缠着原生家门荣光、世俗眼光非议、旧日契约不堪的三重旧枷锁,层层捆绑,寸步难行。
深情难舍,逼迫难抗,道义难弃,前路难选。
他夹在救命守护的真心、家族强硬的阻隔、世俗礼教的重担中间,心意混沌拉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喉头发紧,字字难言,迟迟给不出干脆利落的退场答复。
长廊寂静冷长,白炽灯冷光落在身上,没有半分温度。
沈家二老一言不发,盯着他,就等他点头应允,彻底抽身。
林砚缓缓转头,望向ICU玻璃窗里依旧昏迷不醒的沈承洲,心口堵得发慌,满心纠缠难解,彻底沉陷在最难抉择的两难十字路口。
进,闯不过世俗家门。
退,对不起舍命恩情。
爱,不敢大声说出口。
放,又怎么甘心就此别过。
风穿过长廊,带起一阵轻微的声响,像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峙,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