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闷头赶路卡点回到宿舍楼,轻推寝室门,屋里还亮着手机细碎微光。
王浩、李阳、张奇歪躺床上刷视频打游戏,喧闹杂声满溢屋子,听见开门随意抬眼一扫,看清晚归的林砚便张口阴阳怪气打趣:
“哟,大忙人回来啦,这么晚往外跑,该不会搞来路不正的兼职吧?”
“看他天天独来独往闷不吭声,怕是穷急了,啥苦活都硬扛。”
“别管他了,咱们接着玩,跟乡下抠搜仔没什么好聊的。”
几句轻佻挤兑入耳,林砚懒得争执辩驳。
今夜糟心事早已堆得满满当当,他没多余心力拉扯口舌,默默放好书包简单洗漱躺床,却半点睡意也无。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酒吧混乱画面:张痞油腻缠扯、露骨荤话、名酒碎裂的刺耳声响、流血卖惨栽赃要挟、复利欠条挖坑套牢、揪着学籍不放的冰冷狠话。
从前干净简单的山村校园,安分就能安稳度日,他从未见过这般颠倒黑白、借名酒损毁堆叠账单、暗藏计息欠条锁死旁人的龌龊算计。
最让他浑身僵硬生理性膈应的,是同性直白越界的轻浮撩骚,彻底撞碎他从小到大固化的三观。
他心底规划着读书成才、毕业安稳成家的寻常人生路,从来没想过同性之间会有这般黏糊难堪的刻意纠缠。
陌生、排斥、浑身不适层层裹上心头,乱成一团解不开的麻。
一想到往后困在酒吧熬工抵债,躲不开张痞贴身刁难故意骚扰,还要日日扛着欠条里滚叠上涨的欠款压力,林砚心底沉沉发闷。
他不怕熬夜吃苦卖力干活,怕的是躲不掉的腌臜冒犯,更怕利滚利的债越熬越深,一辈子都挣脱不开这身枷锁的惶恐。
与此同时,酒吧内里僻静的高阶观景卡座自成一方安静天地,彻底隔绝前厅所有的吵闹纷乱与烟火纠葛。
今夜沈承洲闲来无事,特意落座店内静坐着放空歇心,整场醉酒寻衅、摔碎典藏名酒恶意栽赃、步步诱骗签字暗埋利滚利欠条锁死生路的全套卑劣算计戏码,全都被他收在眼里,少年清清白白一身隐忍、明明占理却被逼入绝境无路可退的模样,一字不落尽数落在他眼底。
他今年二十六岁,比尚且青涩懵懂的林砚整整年长七岁,父母身居公职根基稳妥厚重,家门底蕴低调扎实;自身年少便心气强硬白手打拼创业,一步步稳稳攥下属于自己的整片集团产业,行事利落果决气场压人,心思深沉缜密藏于眼底,骨子里天生刻着浑然天成的掌控架势。
常年混迹商圈顶层,在各方势力间游走周旋,各色利益拉扯、台面算计、逢场虚情假意早就看得烂熟通透,心底早已厌烦圈层里混乱芜杂的风月往来;尤其鱼龙混杂心思缠杂的同性圈子,满是刻意套路、心机攀附与随便纠缠滥交,他向来洁身自好独善其身,一身深重感情洁癖分毫不肯将就沾染,零随性暧昧、零随意玩伴牵扯,从来干净自持不惹半分身后乱局。
他心里挑选近身相伴之人从来简单直白,只守两条硬性底线:身子履历干净无旧纠葛烂摊子、性子温顺懂事安分省心好拿捏,不求花哨逢迎,只求纯粹清净不添烦扰。
方才静坐卡座冷眼平视全场乱象,一眼就精准落定在林砚身上,越看心底越是笃定合意:少年身形挺拔舒展、骨相周正耐看,眉眼澄澈不染世俗浊气,待人守礼有度分寸得体,做事踏实本分不油滑、不张扬,一身山野养出来的纯粹坦荡干净藏都藏不住;面对油腻冒犯懂得立界强硬拒绝,被恶人当众栽赃构陷依旧脊背挺直坦荡磊落,不肯低头乱认不属于自己的冤枉过错,性子老实守心从不主动惹是生非。
最恰到好处戳中他心思的是,林砚家境普通清白无后台依仗,人生履历像一张不染杂色的白纸简单干净,偏偏眼下不巧被套进名贵酒水高额赔付、暗藏利滚利深坑欠条的双面绝境里,走投无路软肋尽数摊开,所有难处短板刚刚好拿捏周全,省心纯粹又利落,比起圈子里满身心机、满眼只贪钱财资源的风月熟客,这样未经世俗染杂的干净素人大学生,靠谱安稳何止百倍。
沈承洲指尖漫不经心轻轻叩击卡座桌面,面上神色清冷寡淡不起波澜,内里利弊得失、全局走向早已盘算得通透彻底。
张痞那点底层无赖耍横、捆绑酒水账单恶意抬价、暗埋小字利滚利欠条锁人的粗鄙低劣手段,在他眼里幼稚浅薄又粗陋不堪,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阴招,自己随便抬手动点心思便能轻轻松松碾碎摆平;
困住林砚整个人生的沉重欠款枷锁、往后躲不开的酒吧刻意刁难骚扰、被学籍前途死死拿捏胁迫的绝望难处,这些足以压垮寻常少年的万丈高山,落在他这样手握权势资源的人身上,不过是举手抬足便能一键清零消解的琐碎小事。
他深谙布局拿捏之道,不急着当场贸然露面打断节奏、好心仓促解围打乱全盘步调,只耐心静待先摸透少年从头到尾所有细碎根底,精准抓牢他身上每一处软肋心事,再从容择机出场摊开交易谈判,把全局所有主动权牢牢攥在自己掌心,分寸尽在掌握绝不允许半分失控脱轨。
想好周全部署,他抬手拿起私人专属手机,拨通贴身专属助理直通专线,语气低沉简约、利落干练不带半分多余温度:
“彻查南城大学大一新生林砚,把他完整学籍档案、家庭户籍底细、在校日常表现、人际来往圈子,再理清今晚酒吧名酒碎裂伤人、被逼签下利滚利欠条挖坑构陷的全部完整始末,连同从小到大所有细碎过往纠葛一并捋清查净,明早把整理齐全的整套资料直接送过来。”
电话那头助理应声领命,其办事向来稳妥高效,从不拖沓延误。
沈承洲挂掉通话,目光淡淡落向已经收拾打扫干净的前厅角落,眼底悄然漾开一层势在必得的沉稳掌控,心思里早已把这份干净落难的人选稳稳圈定。
夜色慢慢沉落,整座城市渐渐沉入静谧酣眠里,寝室被窝里的林砚正辗转反侧满心焦灼难眠,脑子里满满都是被套牢的缠身欠款、躲不开的恶意骚扰、前路迷茫看不到光亮的忐忑不安,只能傻傻盘算往后熬工时、攒零碎力气,一点点硬扛账目只想早日逃离这间酒馆烂泥塘。
他全然懵懂不知,自己早已经被酒吧观景卡座里那双冷沉强势的眼眸牢牢锁定,身家根底、软肋绝境全被细细摸排算计妥当。
那张死死困住他的名贵酒水赔付账单、藏着阴毒利滚利陷阱的害人欠条、日日会缠咬不放的无赖恶意纠缠,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另一股更强大的上位力量轻易改写全盘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