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校园人流哗啦啦往外涌。
林砚把课本叠好塞进书包,避开扎堆说笑结伴逛街的同学,脚步走得轻又快。
他没心思凑热闹玩闹,心里就一件事:踏实干活,挣点生活费。
按着同乡学长给的地址,拐过两条街边小巷,走到一处门头低调清静的清吧。
店里灯光偏柔,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客人大多安静小坐闲聊,算不上鱼龙混杂的乱场子。
老板看人务实本分,眉眼干净话不多,简单交代几句规矩就收下他:只管收盘子、递酒水、收拾桌面碎杂物,不陪酒、不唠闲嗑、不招惹醉客,本分做事按时结薪。
林砚点头记牢,换上简易工装就上手忙活。
手脚利落勤快,眼里有活,客人桌前杯盘一空立刻上前收拾,走路轻不吵人,待人客气疏离,不多嘴半句废话。
上班全程低着头安分做事,尽量把自己缩成不起眼的透明人,只想安稳熬工时拿钱走人。
偶尔也有路过闲聊的服务生小哥偷偷打量他:
“新来的长得挺亮眼啊,怎么闷不吭声这么乖?”
“别瞎搭话,人家就是纯来勤工俭学挣生活费的,不爱掺和乱七八糟。”
林砚听得清清楚楚,照旧不搭茬,手上动作不停。
他清楚自己长相惹眼,更懂得在外做事要守边界、懂避嫌,安分才能少麻烦。
夜里班次不算熬人,到点换班结算现金也爽快,捏着到手实实在在的零钱,林砚心里松了大半口气。
不用再张口向家里伸手,不用花哥妹打工血汗,这点踏实感,比任何攀比炫耀都管用。
只是店里难免会遇上零星醉酒难缠的客人。
这天快临近打烊,店里客人剩得不多,角落卡座窝着个一身痞气的中年男人张痞,酒气冲天眼神浑浊,扫来扫去最后死死黏在收拾台面的林砚身上。
张痞醉醺醺歪着身子招手,语气轻浮又黏腻:“小帅哥过来陪哥喝个两杯,小费大方给你翻倍。”
林砚脚步顿住,脊背绷直,礼貌淡淡回绝:“老板不好意思,我只负责收拾卫生送酒水,不陪酒。”
说完转身就要绕开去整理别的桌。
谁料张痞直接起身拦上来,伸手就要往林砚胳膊上搭,嘴里荤话越说越露骨黏人,死死缠着想把人扣在卡座边上不放走。
周遭服务员想上前解围又怕惹醉酒地头蛇不好拿捏,一时僵在原地不敢硬拦。
林砚心底瞬间一阵膈应发紧,浑身都不舒服。
他守着干净端正的做人底线,从没沾过这种轻浮纠缠,压根接受不来男人对男人的暧昧招惹。
当下只想赶紧挣开脱身,离这人远一点。
他绷紧身子侧身躲开咸猪手,语气冷硬几分:“请你放尊重一点,别动手动脚。”
拉扯之间脚步乱了,桌角玻璃酒瓶一晃哐当砸落在地,脆响炸裂一地碎片。
混乱推搡里重心不稳一歪,张痞顺势狠狠往前扑,胳膊直接怼在满地碎玻璃碴上,瞬间划开长长一道血口子,猩红立马渗了出来。
场面一瞬失控喧闹炸开。
林砚站在碎酒瓶旁愣神,心里第一念头只有一个:我没先惹事,我一直在躲,根本不是我的错。
可看着流血叫嚣撒泼的醉汉,他隐隐预感,这一夜的安稳打工,怕是要彻底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