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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之人（第1页）

十二月降临霍格沃茨的时候，城堡像是被谁裹上了一层糖霜。

雪是从一号的凌晨开始下的。奥雷利安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湖水变成了灰白色的，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那些冰花像被谁用指甲画出来的——有的像蕨叶，有的像羽毛，还有一朵看起来像一只蜷缩着睡觉的猫。他推开窗户，冷空气猛地扑进来，带着一股干净的、像碎玻璃一样锋利的气味。黑湖的湖面已经结了冰，冰层上盖着一层新雪，白得晃眼，像一面被翻过来的天空。

公共休息室里比平时安静得多。大部分学生都回家过圣诞节了，斯莱特林的长桌上空着一大半。德拉科·马尔福走之前用一种“你们居然不回家”的表情看了奥雷利安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克拉布和高尔跟在他后面，像两座移动的小山。

“你不回家？”西奥多坐在壁炉旁边，手里拿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不回。”

“为什么？”

“我爸妈去法国了。我外婆生病了。”

“严重吗？”

“不严重。但我妈妈觉得应该去看看她。”奥雷利安在对面坐下，“你呢？”

“不回。”西奥多翻了一页书，“我奶奶去瑞士滑雪了。她说她每年都要去滑雪。她今年七十三岁。”

“七十三岁还滑雪？”

“她七十三岁还打架呢。去年她和邻居因为一棵树的问题打了一架，用了三个咒语，把对方的胡子烧了一半。”

“赢了？”

“当然赢了。她是诺特家的人。”

奥雷利安笑了。西奥多看着他笑，嘴角也动了一下——那是他的笑，很轻的，像湖面上被风吹过的一道涟漪。

“你笑什么？”

“笑你奶奶烧了别人的胡子。”

“那是很严肃的事。一棵树的问题关系到两个家族三代人的恩怨。”

“因为一棵树？”

“那棵树种在两家交界的地方。我奶奶说是她种的，邻居说是他种的。吵了二十年。”

“最后呢？”

“最后树被雷劈了。”

“谁赢了？”

“树赢了。”

奥雷利安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一点，眼尾弯下去，浅金色的睫毛在火光下几乎变成透明的。

西奥多看着他，表情像是在看一件很少见的东西。“你应该多回家。”

“为什么？”

“因为你在霍格沃茨笑得太少了。”

“我在家也不怎么笑。”

“那你应该多笑。不管在哪里。”

奥雷利安想了一下这个建议，没有想出该怎么回应。所以他只是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在壁炉旁边坐下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大片的、柔软的、像被撕碎了的云朵一样的雪，从灰白色的天空飘下来，落在黑湖的冰面上，落在禁林的树梢上，落在城堡的塔楼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的，安静得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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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的早晨，奥雷利安是被一股肉桂和丁香的香味叫醒的。

公共休息室里多了一棵圣诞树。很大的一棵，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板，树枝上挂满了银色的星星和金色的糖果。树顶上是一颗很大的水晶球，里面有一只银色的蛇在缓缓游动，尾巴卷成一个漂亮的S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