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嫁给我吗?”赵云问。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没有单膝下跪,没有鲜花礼盒,没有浪漫的烛光和动听的情话。只有一句话,和一双认真的眼睛。
吕布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的脸红了。
吕布——天下无双的飞将吕布,在千军万马中面不改色的吕布——脸红了。
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不愿意!”吕布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几乎破了音,“你连聘礼都没有送上!你连媒婆都不给我带一个!”
他说完,一把抓起方天画戟,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赵云一眼——
“至少得……至少得有九件聘礼!少一件都不行!”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得又快又急,背影看起来像是在逃跑。
赵云站在原地,看着吕布远去的背影,终于——
笑了。
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真切切地笑了。眉眼弯弯,唇角的弧度温柔得像是春天的风。
赵云弯腰捡起吕布落在地上的护腕——大概是刚才情绪激动时甩掉的。他把护腕收进袖中,低声自语:
“九件……知道了。”
然后他重新坐下,翻开兵书,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那一页。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耳根也有点红。
只是一点点。
——
吕布看着赵云。
赵云看着吕布。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
吕布气的跳脚:“我说至少九件,你只给我九件,什么意思?我只配及格线?”
他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路烧到额头,连耳朵尖都在冒热气。
赵云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他面前摆着九件聘礼,整整齐齐码在一张红木托盘上,盖着红绸子。每一件都精挑细选——第一件是白玉环,温润如水;第二件是赤金钗,凤头衔珠;第三件是云锦缎,织金妆花;第四件是青铜镜,背面刻着龙凤纹;第五件是鸳鸯佩,一分为二,合而为一;第六件是鹿皮靴,内衬软绒;第七件是雕弓,桑柘木胎,牛角为梢;第八件是《孙子兵法》手抄本,赵云的亲笔字,一笔一划端正如其人;第九件是一柄短刀,刃如霜雪,鞘上嵌着一颗鸽卵大的蓝宝石。
九件。
不多不少,正好九件。
赵云的表情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比如吕布——能从细微之处看出端倪。他的睫毛比平时垂得低了些,嘴角的弧线压得比平时紧了些。这不是冷漠,这是——紧张。
赵子龙在紧张。
“你说至少九件,”赵云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冬天里温过的酒,“我便备了九件。多了怕你觉得我敷衍,少了怕你觉得我不够诚意。九件,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