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东西。一种我们都很熟悉的东西。”
刘辩转过头来,目光锐利:“什么?”
“不要命。”郭嘉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袁基这个人,是真心不要命的。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走这条路会付出什么代价。但他还是走了。”
他看着刘辩,眼睛亮亮的,酒意似乎散了大半。
“明公,这种不要命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人。”
“袁基回洛阳,是在替朕挡箭,袁隗、袁术、袁绍……那些人本来对准的是朕。现在袁基回来了,他们的火气,至少有一半会转到袁基身上。”
郭嘉重新掀开车帷,看了一眼鸿升楼二楼的窗户。
灯火还亮着,两个人影还在。
“走吧。”刘辩放下车帷,对车夫说。
“不等了?”
“不等了。”刘辩靠回座位上,闭上眼睛,“该说的话,他们会说。该做的事,他们会做。朕在这里等着就行。”
牛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洛阳城的夜色中。
鸿升楼二楼的窗户里,袁基和荀攸还在对坐。
酒已经喝了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那碟腌萝卜最先见底——两个人不知不觉间,你一块我一块,竟把它吃了个干净。
“袁公子,”荀攸放下筷子,忽然说了一句,“你信不信命?”
袁基想了想:“从前信。”
“现在呢?”
“现在……”袁基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我更信自己的脚。命往哪里指,脚往哪里走,两回事。”
荀攸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荀令君,”袁基反过来问他,“你信什么?”
荀攸端起最后一杯酒,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酒液,缓缓说:“我信聪明人做聪明事。”
“然后呢?”
“然后就够了。”荀攸笑了笑,“天底下的事,聪明人做聪明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结果如何——那是老天的事。”
他举杯。
袁基也举杯。
两只酒杯在夜风中轻轻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