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基笑了笑,站起身来,正要说什么,一个年轻的文吏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卷黄绫。
“大人,京城的诏书。”
袁基接过来,展开一看,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侍中。
入京。
他站在田垄上,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远处有几个佃户正在新分的田里插秧,弯着腰,一排一排,动作虽然笨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大人?”文吏小心翼翼地叫他。
袁基回过神来,将诏书折好,塞入袖中。
“替我备马。”他的声音很平静,“我要去一趟许昌。”
“许昌?不是直接回洛阳?”
“先去许昌,见刘备。”袁基看了一眼远处的田野,“有些话,我要当面跟他说。”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对那个老农说:“老人家,你刚才问地契的事——你放心,朝廷的印,比泰山还重。”
老农不知道这位大人为什么忽然说这句话,只是憨憨地点了点头。
袁基翻身上马,沿着田间的土路疾驰而去。马蹄扬起一阵尘土,落在路两边的稻苗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许昌。
杜畿正在处理一桩棘手的案子——颍川荀氏瞒报了八百顷良田。
荀氏是颍川第一大族,族中出过荀淑、荀爽、荀彧等一干名士。均田令推行以来,荀氏表面上配合,暗地里却将大量田产挂靠在远房旁支和家奴名下,企图蒙混过关。
“荀氏的田册在这里,”杜畿的幕僚将一摞厚厚的文书放在案上,“这是我们从县衙调来的旧档,和荀氏新报的田册逐项比对过。八百顷的缺口,铁证如山。”
杜畿翻了几页,眉头紧锁。
颍川荀氏不是普通世家,荀氏在朝中的影响力依然不可小觑。而且——
“荀攸在朝中为侍中,”杜畿自语道,“这事若处理不好,会连累到他。”
他正在思量对策,门忽然被推开了。
刘备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神色——不是愤怒,也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混合了意外和凝重的表情。
“伯侯,出事了。”
杜畿霍然站起:“什么事?”
“袁基来了。”
“袁基?”杜畿一愣,“他不是在徐州吗?”
“他来了许昌。”刘备将一份手令递给杜畿,“这是他的通行文书——你猜是谁签发的?”
杜畿接过来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文书上的印鉴,是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