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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1页）

赵云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荀攸没有退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不是忠诚，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你方才说的聚会，是什么时候的事？”赵云缓缓开口。

“三天前。”荀攸将茶盏往赵云面前推了推，“侯爷不必紧张，攸若有害侯爷之心，今日便不会说这些了。”

赵云没有碰那盏茶。他退后两步，与荀攸拉开了距离，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你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如何在短短半个月内布下眼线？又如何知道那些人密会的内容？”

荀攸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不应有的沧桑:“侯爷可知，这洛阳城中，最不值钱的是人命，最值钱的也是人命？”

赵云没有说话。

“那些被侯爷送回宫中的Omega美人，攸替她们安排了去处。”荀攸不紧不慢地说，“她们有的去了城外的庵堂，有的投奔了远亲，还有几个……”他顿了顿，“愿意替侯爷做事。”

赵云瞳孔微缩。

“侯爷以为她们只是普通的Omega？”荀攸的声音更低了，“能被皇帝选入宫中的，哪个不是精心调教过的？她们懂音律，通文墨，更重要的是——她们懂得如何听人说话。”

赵云沉默了。他忽然想起刘备曾说过的一句话：“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刀剑，而是那些你看不见的线。”

“你到底是什么人？”赵云再次问道。

荀攸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温度：“攸是侯爷的人。”

他缓缓跪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攸出身荀氏，却只是旁支末流。家父早亡，族中无人照拂。攸八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辗转卖入宫中，做了三年杂役。是张让发现了攸，将攸养在名下，教攸读书识字。”

赵云一怔。张让——那个被天下人唾骂的十常侍之首。

“张让待攸不薄，但攸知道，他养攸，不过是因为攸是荀家的人。”荀攸的声音平淡如水，“他要的，是攸有朝一日能回到荀家，替他做眼线。”

“那你为何要来我这里？”

荀攸抬起头，目光灼灼:“因为攸在侯爷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

“干净。”荀攸吐出两个字，“侯爷身上，有一种攸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愚蠢，不是天真，而是一种……”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一种明明知道这世道肮脏，却还是愿意堂堂正正活着的东西。”

赵云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跟着公孙瓒杀入乌桓王庭时的模样。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明明害怕，却不肯低头。

“起来。”赵云伸手将荀攸扶起，“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

荀攸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方才说的那些眼线，让她们撤回来。”赵云走到桌前，拿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从今以后，你要做什么，先跟我说。”

荀攸愣了一下:“侯爷不怪攸自作主张？”

“怪。”赵云放下茶盏，“但你做的没错。只是……”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暮色，“这洛阳城里的浑水，不该让几个弱女子去蹚。”

荀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容，终于有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是，攸记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赵云开始真正着手整顿金吾卫。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裁汰老弱。金吾卫名义上有三千人，真正能战的不过八百。赵云将那些靠关系混进来的世家子弟一一清退，只留下真正有本事的人。

第二件，严明军纪。他定下铁律：禁中宿卫，凡有饮酒误事者、擅离职守者、私通外臣者，一律重责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