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吕布终于把赵云腿上的伤口处理好了。
他用干净的棉布把伤口包扎好,又检查了一遍赵云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左臂上有一道淤青,后背上有一处被钝器撞击的痕迹,右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已经不流血了,但伤口边缘泛着白。
吕布一一处理完,把药箱合上,坐在榻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营帐外面,隐约能听见士兵们生火做饭的声音、马匹的嘶鸣声、远处斥候换岗的口令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条安静的河流,从黄昏流向夜晚。
“子龙。”吕布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你替自己想了。”
赵云没说话。
“你想了什么?”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长到吕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赵云开口了。
“我想——”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不是一个将军,不是白毦精骑的统领,不是主公麾下的将领……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
他停住了。
吕布没有催他。
“那我可能会做很多不一样的事。”赵云说,“比如,不用在打完仗之后立刻赶路。比如,不用在生日那天去跟单于打架。比如——”
他顿了顿。
“比如,在一个人跟我说‘我信你’的时候,我不用觉得那四个字比什么都重。”
吕布转过头,看着赵云。
赵云没有看他。赵云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茧子,虎口裂了,指节上有旧伤疤,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暗红色。
那是一双将军的手。
也是一双十七岁的手。
“吕将军,”赵云忽然说,“你说要给我补生日。怎么补?”
吕布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赵云会主动问这个。
“你想怎么补?”吕布问。
赵云想了想。
“我想——”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了,“我想吃一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