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杜畿到了。
他比吕布晚了一天,只带了十几个随从和一车书简。到郿县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城门还没开。
杜畿没有叫门,而是在城外等了一个时辰,等到城门打开才进去。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头戴进贤冠,腰间挂着一方铜印,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官——不起眼,不张扬,甚至有些寒酸。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像钉子。
进城之后,杜畿没有先去县衙,而是带着随从在城里走了一圈。
他看了街市、看了粮铺、看了城门口的流民棚子、看了城墙根下的贫民窟。他蹲下来跟一个卖菜的老汉聊了几句,又跟一个逃荒来的妇人说了一会儿话。
然后他去了县衙。
吕布已经在等他了。
“杜大人。”吕布拱了拱手。
“吕将军。”杜畿还了一礼。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杜畿是第一次见吕布。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并州飞将。
“吕将军,”杜畿开门见山,“郿县的情况,您怎么看?”
吕布想了想,说:“水很深。”
“多深?”
“深到有人想杀我。”
杜畿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意料之中。”
“杜大人不怕?”
“怕。”杜畿说,“但怕也得做。”
吕布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杜大人,你跟别的文官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的文官,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上表朝廷、请求增兵、拖延时间。你倒好,直接就来了。”
杜畿也笑了:“吕将军不也一样吗?别的武将,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末将愿往’——然后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来。你倒好,一个人骑着马就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笑完之后,杜畿说:“吕将军,我有一个想法。”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