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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第2页）

野心家只会利用他、架空他、最后取代他。

但刘备没有。

陈琼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父亲。”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进来。”

陈琼的长子陈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父亲，并州来的。”

陈琼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他看着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丁原的字，刚硬而刻板，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父亲，”陈安犹豫了一下，“真的要跟丁原合作吗？”

陈琼没有回答。

“父亲，孩儿觉得……刘备这个人，虽然强势，但至少讲道理。均田令虽然动了世家的利益，但也不全是坏事。关中那么多荒地，与其荒着，不如分给百姓去种——”

“你懂什么。”陈琼的声音有些严厉，但随即又软了下来，“算了，你先下去吧。”

陈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拱手退下了。

陈琼把信放在桌案上，没有拆。

他想起今天傍晚，在府门口看到的一幕——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司徒府门前的台阶上坐着。家仆要赶她们走，被陈琼拦住了。

老妇人是从关中乡下逃荒来的，家里三亩地被乡绅占了，儿子被活活打死，儿媳改嫁了，只剩下她和孙子两个人。

“大人，求您赏口吃的。”老妇人跪在地上，枯瘦的手抓着陈琼的衣摆。

陈琼让人给了她一些干粮和几枚钱，让人把她们送到城外收容流民的棚子里去。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琼站在府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三亩地，是谁占的？

他不知道。也许是他认识的某个世家，也许是他不认识的某个小豪强。但不管是谁，那三亩地，都是这个天下千千万万被夺走的土地中的沧海一粟。

而刘备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些地，一亩一亩地还回去。

陈琼忽然想起刘备今天在朝堂上说的那句话：“天下田，天下人耕。”

多简单的一句话。简单到像是一句废话。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两千年来，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陈琼坐在书案前，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拆那封信，而是把它放进了抽屉里，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