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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4页)

他站在厨房里,举着那个小罐子对着灯光看——琥珀色的酱体里悬浮着细碎的桂花花瓣,金黄色的,像是把秋天的阳光封存在了玻璃瓶里。九月的时候他们在桂花树下第一次并肩走路,他摘了一小串桂花递给沈亭澜,沈亭澜接过去放进了口袋。五个月之后,他要把那串桂花变成酱,再递给他一次。

他把罐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用衣服裹好,塞在最中间的位置。然后他拍了拍背包,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别碎别碎别碎。”

二十四号上午,陆年坐在火车上,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风景从南方的绿色慢慢变成了北方的灰色——山变秃了,水变缓了,田野里的麦苗还没返青,黄巴巴地趴在土地上。但他不觉得萧索,因为他知道这条铁路的终点站着一个人。火车每开一站,距离就缩短一截——从五百公里到四百公里,从四百公里到三百公里,每跨过一个城市,他就在心里默默地减去一个数字。

他戴着耳机,没有放音乐,只是开着跟沈亭澜的对话框。他们昨晚聊到了十一点多,最后一条消息是沈亭澜发的:“明天见。”三个字。陆年当时回了一个“明天见”加一个感叹号。现在他看着这三个字,发现沈亭澜发的“明天见”没有标点符号——就是“明天见”,干干净净的三个字。没有感叹号,没有句号,没有波浪线。但陆年觉得那三个字里有一个隐藏的标点,藏在字与字之间的缝隙里——那是一个逗号。意思是:明天见,然后后天见,然后大后天见,然后每天都见。

火车经过一片田野的时候,阳光突然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照在车窗上,金黄色的光斑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把额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凉凉的,但阳光暖暖的。凉和暖加在一起,像沈亭澜——表面是凉的,但靠近了之后是暖的。

手机震了一下。沈亭澜的消息:“到哪了?”

陆年看了一眼窗外——刚经过一个站台,站牌上写着“沧州”。“刚过沧州。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到。”

“好。我在出站口等你。”

陆年看着“出站口”这三个字,心脏跳得很稳——不是激动,是一种安定的、踏实的、终于要到站了的平静。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一个半小时。九十分钟。五千四百秒。每一秒都在缩短。

下午两点二十八分,火车减速了。

车窗外的景色变成了城市的轮廓——楼房、高架桥、广告牌、远处的校园的钟楼。陆年把背包从行李架上拿下来,抱在怀里,确认那个罐子没有碎。他摸到了玻璃瓶的轮廓,完好的、冰凉的、硬硬的。他松了一口气,把背包背好,站在过道里等着下车。

车门打开的那一刻,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北方的二月比南方冷太多了,空气干冷干冷的,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没有缩脖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飕飕的,但他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跟着人流走向出站口。脚步很快,快到他几乎是在小跑。背包在身后一晃一晃的,他听到罐子在背包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别碎别碎别碎”——他在心里默念着,但脚步没有放慢。

出站口。

他远远地看到了沈亭澜。

站在柱子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背挺得很直,表情淡淡的,跟周围那些举着牌子、踮着脚尖、焦急张望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没有举牌子,没有踮脚尖,没有张望——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冬天里的树,安静地、确定地、不动声色地存在着。但他在等一个人。

陆年走出闸机的那一刻,沈亭澜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穿过拖着行李箱的旅客、穿过举着手机打电话的中年男人、穿过牵着小孩的母亲——准确地落在了陆年身上。那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很轻,很快,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结的霜花被第一缕阳光照到的瞬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陆年看到了。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开心到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开心到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开心到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跑起来——他确实跑了起来。

他跑过闸机,跑过通道,跑到沈亭澜面前,在距离他半步的地方停下来。喘着气,背包歪到了一边,围巾也松了,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宝石。

“学长,”他说,声音因为跑动而有点喘。

“嗯。”沈亭澜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陆年有很多话想说——我想你了,我终于见到你了,你怎么瘦了,你冷不冷,你等多久了——但所有的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挤在一起,一个字都出不来。他只是看着沈亭澜,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下巴上那颗小小的痣。五个月。从九月到二月,从秋天到冬天,他们一直在靠近,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沈亭澜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陆年,看着他的虎牙、他的月牙眼、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他因为跑动而泛红的脸颊。然后他伸出手,把陆年歪掉的背包带扶正了。动作很轻,指尖碰到背包带的时候,顺便把陆年肩膀上的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白色绒毛拈掉了。

“走吧,”他说,收回手,重新插进口袋里,“外面冷。”

“嗯。”陆年跟在他旁边,走出了火车站。

外面确实冷。风比出站口里面还大,呼呼地吹着,把地上的枯叶卷起来又扔下。陆年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埋进围巾里——他的围巾是自己那条,浅蓝色的,有白色云朵图案的,不是沈亭澜那条深灰色的。但他知道那条深灰色的围巾现在在沈亭澜的脖子上,绕了两圈,多出来的那一截垂在胸口。他曾经戴过那条围巾,一整天,从早上到晚上,围巾上有沈亭澜的味道——像冬天早晨的空气,干净、凉、让人安心。

“你怎么来的?打车还是坐地铁?”陆年问。

“打车。”

“贵不贵?”

“还好。”

“等了多久?”

“没多久。”

“骗人,”陆年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肯定很早就到了。”

沈亭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走在他旁边,步伐很稳,步幅不大不小,配合着陆年的速度。两个人走在火车站广场上,周围的人都很急——拖着行李箱跑的中年人、抱着孩子找车的年轻父母、举着喇叭喊话的导游——只有他们是慢的。慢慢地走,慢慢地说话,慢慢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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