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真的好直接。”江寻把字帖合上,抱在怀里。“走吧,去买奶茶。”
“你不是说先买字帖再买奶茶吗?”
“字帖买了,奶茶还没买。顺序没错。”
沈望洲看着他,觉得自己永远说不过他。不是因为他的逻辑强,是因为他的逻辑总是歪的,但歪得让你不知道怎么反驳。
两个人走出书店,走进旁边的奶茶店。江寻站在柜台前面,看着墙上的菜单,表情又变成了那种——像在做选择题但四个选项看起来都对的表情。
“一杯杨枝甘露,五分糖,”他看了一眼沈望洲,“你喝什么?”
“不喝。”
“你每次都说不喝,每次都要喝一口我的。”
沈望洲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江寻点了两杯杨枝甘露,五分糖。等奶茶的时候,他靠着柜台,把字帖从袋子里拿出来,又翻了一遍。翻到“永”字那一页,停下来,看了几秒。
“沈望洲。”
“嗯。”
“你觉得我能把字练好吗?”
“能。”
“你不是说一个学期才能练好吗?现在才过了一半。”
“你练得快。”
江寻抬起头看着他。奶茶店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你今天怎么老夸我?”
“我没夸你。我说的是事实。”
“你以前也说是事实,但以前的事实都不太好听。”
沈望洲想了想。以前的事实是“你唱得不好”“你选不上”“你字丑”。今天的事实是“你练得快”。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事实变好听了。可能是因为江寻最近做的事情,让他觉得——这个人值得被夸。不是因为他做得好,是因为他在做。在努力做。在很努力地做。
奶茶做好了。江寻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表情很满足。他把另一杯递给沈望洲。“尝尝。”
沈望洲接过来,喝了一口。甜。芒果的味道很浓,混着西柚的酸。他喝了两口,递还给江寻。
“好喝吗?”江寻问。
“还行。”
“你每次都说还行。”
“因为每次都是还行。”
江寻摇了摇头,把那杯喝了两口的杨枝甘露接过去,继续喝。他没有换吸管。沈望洲注意到了,但没有说。
两个人走出奶茶店,沿着马路慢慢走。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但也不像要下雨。风比中午小了一些,但还是很冷。江寻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沈望洲。”
“嗯。”
“你明年还在这吗?”
“什么意思?”
“就是——你明年还在这个学校吗?还是转学?”
“不转。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问问。”江寻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人行道的砖面上有一块松动的砖,他踩了一下,砖发出咯噔一声。“我可能不在。”
沈望洲的脚步顿了一下。“你要转走?”
“不知道。可能吧。”江寻的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我爸工作不稳定,说不定哪天又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