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还做题?”
“期末了。”
“你成绩那么好,还怕期末?”
“不怕。但还是要做。”
江寻把手机换了个角度,枕头上出现了一个毛绒玩具的耳朵。沈望洲看到了。
“你床上还有玩偶?”
“嗯,一只熊。从小陪我的。”江寻把那只熊举起来,对着镜头。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熊,眼睛是黑色的,肚子上的毛已经被摸得秃了一块。
“它叫什么?”
“没名字。就叫熊。”
“你给它起一个。”
“你起。”
沈望洲想了想。“叫煤球。”
“为什么叫煤球?”
“因为你今天做的蛋糕像煤球。”
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的时候把脸埋进了熊的肚子里,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你这人真的好会起名字。我的蛋糕是煤球,我的熊也是煤球。”
“那你改名叫煤球算了。”
“我叫江寻。不叫煤球。”
江寻把熊放在枕头旁边,重新靠好。他的脸在手机屏幕的光线下显得很白,白到沈望洲觉得那不是光线的问题。他的嘴唇颜色很淡,和那天在奶茶店的时候一样。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上周深了一些,像有人用铅笔在那里涂了又涂。
“你今天吃药了吗?”沈望洲问。
江寻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看不出来。
“吃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床头柜上不是有药吗?”
江寻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又转回来。“那是维生素。我妈让我吃的。”
沈望洲没有拆穿他。维生素不会让人的手背出现小红点。维生素不会让人跑半圈就喘。维生素不会让人请四天假。
“你今天那个蛋糕,用了几个鸡蛋?”沈望洲问。
“三个。但是有一个打进去的时候,蛋壳掉进去了,我捞了半天。”
“你捞出来了吗?”
“捞出来了。大部分捞出来了。”
“大部分?”
“有一小块没找到。但是烤完之后不见了,可能化了。”
沈望洲沉默了两秒。“蛋壳不会化。”
“那它去哪里了?”
“可能在你那个塌下去的坑里。”
江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被子,好像在找那个不存在的蛋壳。“……那你吃的时候小心点。”
“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尴尬的沉默,是那种——两个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但都不想挂电话的沉默。沈望洲听到江寻的呼吸声,从手机里传出来,轻轻的,像风。
“沈望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