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读课,江寻的座位是空的。
沈望洲到教室的时候看了一眼。书包不在,外套不在。桌面上干干净净,像没有人坐过。
他把自己的书包放下,坐在座位上,拿出课本。他翻到今天要读的课文,眼睛看着字。但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他在等。等旁边那个位置被人填满。等那个声音从左边传过来,说“早啊”。等那股带着洗衣液味道的风飘过来。
等了十五分钟,没有来。
课代表开始领读,全班跟着念。他的嘴巴在动,声音也发出来了。但他的耳朵没有在听自己念什么。在听教室门口的动静。
赵磊从后排走过来,弯下腰,压低声音。“江寻呢?”
“不知道。”
“你俩不是天天一起吗?”
“他今天没来。”
赵磊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走回去了。
第一节课,语文。方老师站在讲台上,念课文。念到一半停下来,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江寻今天没来?”
沈望洲站起来。“他请假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他不是班长,不是课代表。不是任何有责任回答这个问题的角色。但他站起来了。
方老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念课文。
沈望洲坐下来,拿出手机,放在课本下面。他给江寻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怎么没来?”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他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你看到了回我。”还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塞进抽屉里,抬起头,看着黑板。方老师在讲文言文翻译,他的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低头一看,写的是“江寻”。他划掉了。
第二节课,数学。第三节课,英语。第四节课,物理。每一节课,他都在看手机。没有消息。没有电话。那个聊天窗口安安静静的,像一条干涸的河。
中午的时候,他打了一个电话。嘟——嘟——嘟——没人接。他挂了,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他站在走廊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嘟”,觉得那个声音很长。长到像是没有尽头。他挂了电话,站在走廊上,看着操场。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跑得很疯,笑声很大。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江寻还是没有来。
沈望洲坐在座位上,看着旁边那个空位。桌面是空的,椅子是空的,空气是空的。他忽然发现,没有江寻的教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大很多。大到他觉得自己的座位离黑板很远,离窗户很远,离门很远。哪里都远。
他想起江寻说过的话。“你不回我也说。”现在他回了,江寻不说了。
放学的时候,沈望洲没有走。他坐在座位上,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等着。教室里的人陆续走了,值日生开始扫地。拖把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听着那个声音,看着手机屏幕。屏幕暗了,他点一下,亮了。暗了,点一下,亮了。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五点半的时候,手机震了。
江寻:“我请假了”
沈望洲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大概五秒。
沈望洲:“怎么了”
江寻:“没事有点不舒服”
沈望洲:“哪里不舒服”
江寻:“头有点疼”
沈望洲:“看医生了吗”
江寻:“看了说让休息几天”
沈望洲看着“几天”这两个字。几天。不是一天。是几天。
沈望洲:“几天”
江寻:“不知道可能两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