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只是一场意外,但苏意浓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蹊跷。
她命影卫暗中调查那小太监和其管事的背景,果然发现那管事太监与某位被降职处理的、与静太妃娘家有牵连的勋贵府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是一次警告,一次针对皇帝新政代表性人物的阴狠打击!
江衡芜得知后,勃然大怒。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以免打草惊蛇。
数日后,在一次涉及军需采购的朝议中,那位与事故太监有牵连的勋贵,因其家族商行提供的军靴以次充好,被当场揭发。人证物证确凿。
江衡芜毫不留情,当庭革去其官职,查抄其商行,并重罚其家族,流放其家主。
罪名是“罔顾军国大事,贪墨营私”,只字未提状元落水之事。
此举如同一记沉重的闷棍,狠狠敲打在那些心怀不轨的勋贵头上。
皇帝虽未明说,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陛下在敲山震虎,警告他们安分守己。
一时间,暗地里的动作收敛了不少。
*
夜深人静,坤宁宫内烛火摇曳。
处理完一日政务的江衡芜略显疲惫,苏意浓为他轻轻揉着太阳穴。
“东南戚斌来信,望归岛一切顺利,新式船材的研制已有眉目。”江衡芜闭目道,“只是,所需银钱如流水一般。”
“陛下放心,捐输局近日又得了几笔大捐赠,臣妾也会再从内库用度中节省一些。望归岛之事,关乎国运,再难也要支撑。”
苏意浓轻声道,“倒是京城这边,树欲静而风不止。南洋商会软刀杀人,防不胜防;那些勋贵宗室,也只是暂时蛰伏。”
江衡芜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内有你为朕稳住局面,外有戚斌为朕打造利剑,朕方能与他们周旋。只是这‘黑蛟’的来历,始终是朕心头一根刺。”
苏意浓沉吟道:“臣妾近日翻阅静太妃宫中旧档,发现一些她与南方某位异姓王的礼单往来,数额巨大,且时间点颇为微妙。只是缺乏直接证据。这‘黑蛟’……会不会与南疆有关?”
南疆异姓王?江衡芜目光一凝。
帝国开国之初,分封了几位异姓王镇守边陲,如今已历数代,与中央关系微妙。若他们与南洋商会甚至那神秘的黑蛟舰队有所勾结……
“看来,是时候派得力之人,去南疆‘巡查’一番了。”江衡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经苏意浓提醒,南疆异姓王——镇南王李昊的异常,成为了江衡芜的心头大患。此王镇守帝国南疆已历三代,手握重兵,对朝廷一向阳奉阴违,且南疆地理偏远,民族混杂,情况复杂。
江衡芜与苏意浓密议后,决定双管齐下。
明面上,他派出一支规格极高的钦差队伍,以“宣抚边陲、赏赐将士”为名,大张旗鼓前往南疆。钦差队伍中安排了精于察言观色、套取情报的能吏,以及武艺高强的影卫高手,旨在探查镇南王虚实及其与南洋商会、乃至黑蛟舰队是否有染。
暗地里,苏意浓通过盐商网络和宫中旧档,全力清查与南疆有往来的账目、人员,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