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黑蛟……”老者顿了顿,“我会派人去查。或许,他们能成为朋友,而非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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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打破朝堂上旧勋贵与部分宗室的掣肘,也为真正选拔人才以充实海防、治理地方,江衡芜与苏意浓商议后,决定重启因战事耽搁的恩科取士,并特意下旨,强调“不论门第,唯才是举”,鼓励寒门学子踊跃应试。
此旨意一出,天下震动。
寒门士子欢欣鼓舞,摩拳擦掌。而许多倚仗门荫的世家子弟则感到了危机,一些保守的老臣也暗自皱眉,认为此举有违“祖宗成法”,恐使朝堂失去“贵贱之分”。
科考之日,京城贡院外人头攒动。苏意浓虽深处后宫,却通过捐输局和暗中掌控的几家书局、文房店铺,密切关注着士子们的动向和风评。
她甚至让手下人刻意结交一些颇有才名但家境贫寒的学子,暗中给予些许资助,既结善缘,也可观察其品性。
放榜之日,果然爆出冷门。
一甲前三名中,竟有两人是出身寒微的学子,其中状元郎更是一位父母双亡、全靠乡邻接济和自身苦读的才子。而许多世家子弟名落孙山。
朝堂之上,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新科进士们感激皇恩浩**,立志报效。
而一些落榜的世家子弟及其背后的家族,则怨气暗生。他们不敢明着质疑皇帝的旨意和考官的公正,便开始在私下散布流言,诋毁新科进士的品行,尤其针对那位寒门状元,捕风捉影地编派其一些所谓的“年少狂悖”之事。
这些流言很快通过某些渠道,传入了一些宗室长辈和太妃的耳中。
这日,那位先前关心“国本”的老太妃,又借故来到坤宁宫。此次,她并未直接提子嗣之事,反而看似无意地提起了新科状元:
“听说今科状元郎才华横溢,只是……听闻家境甚是清寒,年少时似有些放浪形骸之举?也不知品行是否如文章一般锦绣。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如今陛下重用寒门,娘娘也当为陛下留意,莫让些有才无德之人,钻了空子,坏了朝纲。”
此话看似提醒,实则包藏祸心。一是继续暗示皇后应“关心”朝政,二是给新科进士尤其是寒门子弟上眼药,三是若皇后真的过问,无论结果如何,都可能被扣上“后宫干政”或“不能识人”的帽子。
苏意浓心中冷笑,面上却温和道:“太妃娘娘挂心了。陛下圣明,慧眼如炬,考官们亦是秉公持正。既然陛下钦点了状元,想必其才德必是出众的。至于年少往事,谁无轻狂时?只要如今一心为国,便是好的。臣妾身处深宫,外臣之事,不敢妄议,一切自有陛下圣裁。”
她再次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既维护了皇帝的权威和新进士的声誉,也严守了后宫不干政的界限,让老太妃无从下手。
然而,此事也给苏意浓提了醒。反对势力正在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攻击新政和新晋的帝党力量。
她需得更加小心,同时也要想办法巩固自身地位。子嗣之事,虽皇帝说不急,但确是化解许多非议的最有力武器。她暗中吩咐太医,为自己精心调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