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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的门被轻轻叩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世子,玉髓芝到了!”是管家江安的声音。
同时,老淮王与王回春推开门。
江衡芜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风尘仆仆、铠甲上还带着露水和泥泞的王府亲卫,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着一个寒气四溢的玉匣。
匣盖半开,一株通体雪白、晶莹剔透、形如灵芝、散发着淡淡清冷幽香的奇异植物静静躺在冰蚕丝垫上。
正是传说中能解百毒、续心脉的圣药——玉髓芝。
“好!好!天不绝我淮王府!”老淮王激动得声音发颤。
王回春更是双眼放光,一把抢过玉匣,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快!准备药炉!纯净雪水!老夫要立刻入药!快!”
整个内室瞬间忙碌起来。
江衡芜依旧紧紧握着苏意浓的手,目光死死盯着王回春小心翼翼切下一小片玉髓芝,投入早已备好的、翻滚着浓郁药香的砂锅中。
那清冷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竟似有提神醒脑、驱散阴霾之效。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
当王回春将一碗融合了玉髓芝精华、色泽如淡金色琥珀的药汁,小心翼翼喂入苏意浓口中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衡芜目不转睛地看着妻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握着的那只冰凉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回勾了一下!
虽然微弱,却足以让江衡芜失态。
“意浓!”他失声唤道。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苏意浓的长睫,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挣扎了许久。
终于,在满室紧张到极致、几乎凝固的目光注视下,那双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眼神起初是茫然的、涣散的,仿佛还沉浸在无边的噩梦中。
但渐渐地,焦距开始凝聚,越过王回春惊喜的老脸,越过淮王激动得泛红的眼眶,最终,落在了江衡芜那张憔悴不堪、布满泪痕却写满狂喜与希冀的脸上。
她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但那双重新焕发生机的眼眸,已胜过千言万语。
里面映着烛光,映着劫后余生的脆弱,更映着江衡芜的身影。
“我……没……事……”分明是气若游丝的三个字,此刻却如同天籁,轻轻飘落在寂静的内室。
江衡芜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他紧紧握住妻子的手,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泣不成声:“我在!意浓,我在!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老淮王背过身去,这位在官场浮沉多年的出身于无情帝王家的王爷,此刻也忍不住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角。
王回春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老天开眼!心脉有玉髓芝护住,鸩毒也被压制,剩下的红信石余毒,老夫有把握了!静养旬月,当可无虞!”
希望,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阳光,终于洒进了这座被死亡阴影笼罩了太久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