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续办得雷厉风行。
医生那句“可以出院了”的尾音还没在病房里散干净,沈寂已经拎着寥寥无几的私人用品,带着灵安站在了医院大门外。
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里,却有种陌生的、属于“外面”的自由感。
颈间的纱布已经拆掉,换成一小块不起眼的敷料,被高领毛衣妥帖地遮住。
伤口只剩下一道偶尔刺痒的愈合痕迹。
灵安跟在他身侧,手里抱着个纸袋,里面装着他住院这一个月收集的各种“研究样本”——
空药盒、不同品牌的棉签包装、写着护理要点的小纸条,甚至还有几片不同形状的落叶,都是从住院部楼下花坛捡的,美其名曰“观察季节更替对医院植被的影响”。
沈寂懒得管他。
打车回到公寓楼下,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灰尘、寂静和空气不流通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月没人住的房子里,光线透过蒙尘的窗户,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沈寂被呛得低咳了两声,牵动颈部。
他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熟悉的家具轮廓蒙在一层灰扑扑的纱幔下,停顿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一步,顺手带上了门。
“……”灵安抱着纸袋,仰头看他,眼神疑惑。
沈寂摸出手机,一边快速操作,一边对灵安说:“想出去玩吗?”
灵安眼睛微微睁大。
没等他回答,沈寂已经下单预约了最快能上门的深度保洁。然后,他收起手机,径直走向电梯:“走。”
车子驶出朝着大型游乐园的方向开去。
灵安趴在车窗边,看着迅速后退的街景,远处渐渐浮现的、色彩鲜艳的巨型设施轮廓,眼睛越来越亮。
工作日,游乐园里人不算太多。
灵安一检票进去,就像一颗被投入净水中的泡腾片,瞬间被激活。
他对比着手机里存过的视频和眼前鲜活的景象,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寂,那个摩天轮,看起来比视频里慢!”
“声音,很多声音,音乐声,笑声,还有机器转动的嘎吱声,混在一起,但是不讨厌。”
“那个像云一样的粉色东西!真的有人买!”
……
沈寂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地跟着,对灵安层出不穷的观察和惊叹,以不变的“嗯”、“哦”、“是吧”敷衍应对,嘴角却在不自觉间放松了许多。
他们从温和的项目开始。坐在五彩斑斓的转转杯里,杯子在底盘上高速旋转,公转加自转
结束后,灵安脚步有些踉跄地下来,一把抓住沈寂的胳膊,眉头拧着,眼神里满是困惑:“寂,有人在摇我的脑袋。一直在摇,现在还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