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湿他的眉睫,沿着下巴不断流淌。身上衣物脏污,破烂不堪。
他原本打算就这么死在犄角旮旯,躲回到现代的。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大雨,给了他救命水源和逃出暗沟的机会。
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
裴寻说不出自己想要做什么,只觉得自己可笑!卑贱!愚蠢!看不出楚域北故作亲近态度下的俯视疏离,还自作多情,误以为能和金尚争个高低!
他不配!
“你是……”拐角有个撑伞的小太监突然出现。
裴寻眼神一狠,打算杀了他。
“裴大人?你是裴大人!等下侍卫就要巡逻到这里,跟我走。”
……
一间除了板床和杂物,再放不下其他东西的耳房。
床铺缺失一角,是用砖头来垫,头顶是蜘蛛网,墙壁上有或旧或新的刻划痕迹。
这小太监用布严严实实裹住脸,他说他叫小李子。
“你为什么要帮我?”裴寻大口啃那硬邦邦的馒头,依旧警惕。
“我那次给陛下上菜,不小心洒了,差点被拖下去打死。是你求的情。”
这么一提,裴寻想起来。陪楚域北用膳中毒那次,他是帮一个太监求了情。
裴寻问:“你的脸怎么了?”
“死罪能免,活罪难逃。王公公说要掌嘴百下,我脸上的肉都被打烂了。”
难怪。裴寻和这人说话时,总是闻到似有若无的恶臭味。他们两个人没什么话好聊,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楚域北。
小李子问:“听闻你是犯了欺君之罪,是靠撒谎才留在陛下身边的吗?”
裴寻沉默咀嚼,不想回答。
小李子感慨:“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胆量就好了。当时我伺候陛下用膳,看见你坐在他身侧,一时鬼迷心窍故意洒了汤,原以为能引起陛下注意,却差点丢了小命。”
“……”裴寻面无表情把嘴里的馒头吐出来,不再吃了。“你的胆子也不小。”
“我是在陛下刚登基时被挑中去身边伺候的,满打满算也有七年了。那次犯错被打烂脸后,就被调去每天清洗浴池,倒陛下的洗澡水,想想也还算不错。”
这小李子对楚域北有着狂热的迷恋与崇拜,轻声诉说:“陛下凯旋当日,我说了几句吉祥话,陛下非常高兴的朝我笑,还夸奖我令他心情愉悦,赏了银钱百两。”
裴寻不屑撇嘴,“他只是打胜仗心情好,换做别人来一样。”
那小李子却是听不进去:“其实楚国皇帝,有很多好男风养男宠的。否则我也不会异想天开,想要攀附陛下成为人上人。”
好男风养男宠。裴寻舔舔嘴唇,这馊馒头干得很。
接下来,小李子话锋一转,怨恨说:“不曾想,前些天陛下竟然把镇国公的妹妹接进宫里来!啧啧,人家这出身谁能比得上。”他恶毒嬉笑说:“我倒要看看,她能有我们男人懂陛下?”
楚域北已经把金尚的妹妹接进宫里,是要做什么。
又是一击重锤砸下来。裴寻脸色逐渐阴沉,他只要想到楚域北会去宠幸谁,心中就烦躁暴戾,手指深深掐入馒头中,掉落一地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