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见她跑得两颊泛红,心念一转,这趟出门本是带她进京寻亲,也不知是福是祸。这丫头倒也安分,让走便走,叫停便停。这般想着,心里便软了几分,嘴上却骂苗苗:“懒东西,反了天了!自己不推车,倒叫你小姐推?”
苗苗不敢辩,赶紧接过车把。
叶容容觉着刘婆子忽然示好有些怪,便挽了她的胳膊,顺着话说:“还是婆婆疼我。等到了京城寻着亲戚,我定好好报答婆婆。”
刘婆子瞧她一眼,心里冷笑,这丫头,天真得很。卖了都要替人数钱。
叶容容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那驴车正慢慢往一户富农家靠过去。那户人家前几日露了白,叫人瞧见还有几个钱。
莫不是要抢?
叶容容心一紧,赶紧打量四周。她们还在乡道上,远远的,能望见城池的轮廓。路上人多,一旦乱起来,谁也跑不掉。
她摸了摸衣袋,空空如也。银钱文书全在刘婆子随身的包袱里。若真有个闪失,两手空空,便是要饭也寻不着碗。
她目光落在刘婆子身上那鼓囊囊的小包袱上,心头一动。
叶容容扬起笑脸,凑过去撒娇:“婆婆,你天天背着这包袱,怪累的。我都没帮你分担过,今儿让我背一程可好?您年纪大了,少背些轻省。”
刘婆子瞧她这几日安分,又想着自己确实有些乏,便解下包袱递过去:“行吧,你背着。东西丢了,咱们可连城都进不去。”
说罢,又悄悄摸了摸胸口,重要的东西她贴身藏着,倒不怕这小蹄子作妖。
叶容容接过包袱,回头看了一眼,那伙人还没动静。她稍稍松了口气。
一行人埋头赶路。眼看就要到城门口了,忽然,人群炸了锅
“抢劫了!”
那精壮汉子亮出大刀,直扑那户富农。人群四散奔逃,哭喊声乱成一团。
叶容容只觉一股人流涌来,瞬间把她和刘婆子冲散了。她抬眼望向远处的城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跑!
她一把抓住苗苗的手:“快跑!”
两人撒开腿,拼命往城门方向奔去。
刘婆子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眼睁睁瞧着那两个背影越跑越远,气得破口大骂:“杀千刀的!有本事你们死外边!”
那伙强盗要的是钱财,不是人命。叶容容拉着苗苗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再看不见方才那地方,才停下来。
两人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汗如雨下。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苗苗慌了神:“小姐,刘婆婆没跟上,咱们怎么办啊?”
叶容容摇头:“先进城再说。歇一歇,再想下一步。”
她打开从刘婆子那儿拿来的包袱,里头只有几件旧衣裳,几文钱,还有一封火漆封好的信。
她数了数,统共十文钱。
叶容容取出五文塞给苗苗:“就这些了,咱俩一人一半。往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
苗苗眼眶一红,重重点头:“小姐,我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叶容容把那封信贴身收好。这便是原身娘留下的,让她去京城寻亲的凭证。
两人背好包袱,又朝城门走去。
道上一个妇人背着小的,手里牵着大的。那小的忽然挣开手,跑去捡别人掉落的玩意儿。就在这时,远处马蹄声骤起,一队人马纵马而来,疾驰如风。
眼看马蹄就要踩上那孩子,妇人撕心裂肺地喊出声。
离孩子最近的叶容容来不及多想,冲过去一把推开她。
马蹄近在咫尺,她闭上眼,心道这回怕是要挨一下子了。
可那马竟在最后一刻生生停住。
马上之人声音低沉,略带着沙哑:
“姑娘何故拦我们的马?”